读卢云的书

在过去的灵魂的雨季里,我曾经把自己的心门重重关锁。没有人能够走进我心灵的最深处,更可怕的是自己也没有打算打着伞外出。所以,总是无法仰望下着雨的天空,直到我遇到了卢云(Henri J.M. Nouwen)的书。

那是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在我刚给一位南方的朋友寄出《亚当,神的爱子》和《亲爱主,握我手》以后的一周,我就得到了另外七本卢云的书。同时,这位朋友也给了我更多她已经打出来的其他卢云的书的电子文档。这是一条舍弃的道路,不是吗?就在我给出去的时候,我就得到丰丰满满的从神而来的恩典。

伸出双手,向下爬,祈祷,容易受伤,信任…这是卢云在《奉耶稣的名》的扉页对自己的评价。在他去世的追思礼拜上,方舟的创办人范尼云(Jean Vanier)说,“卢云这一生过得很痛,很苦……他深深地受伤,同时他又是一位很好的治疗者”。在他早年写过一本叫《负伤的治疗者》的书恰恰成为了卢云的一生的一个缩影。在这一个充满疏离与空虚、苦难与黑夜、悲伤与绝望的时代,后现代人(核子人)不期然都开始走上了历史的脱轨、零散割裂的意识形态、寻觅新的永生的道路。一个要触及人类最深灵魂的牧者想不受伤是不可能的。卢云在这里述说别人和自己,一开始以为只是一个人的感受,没想到却引起那么多人的共鸣。受伤的同时,却让别人得医治,这在世人看来是不可能。但在那一位三次追问彼得“你爱我吗”的人子身上,这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所有跟随耶稣的人,也就走入这一条道路。深深的受伤,却又深深地怜恤与深深付出爱。正如他在另一本书中所强调耶稣的四个动作:拿起、祝谢、掰开、递给。后两个动作是表明,没有破碎的过程,就无法被给出去,从而成为别人的祝福。

卢云本来可以一直走辉煌腾达的道路,在耶鲁和哈佛继续教授他的教牧神学和灵修神学。就如他自己所说,这是一条向上爬的路,一路上充满竞争,许多人正乐此不疲。但是在一个早上忽然间醒来,却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这种经历让一位神学教授放下一切,重新在神面前寻求。这好像很平凡的一件事,却又那么意味深长。时间、空间、灵魂找到同一焦点的时候,就带来一种强有力的醒觉,最终他决定去服侍一班智障人士。这是一条向下爬的路。在那里所有的地位,学识,论文,曾经写过的书都不会对那些智障人士带来任何影响,只剩下纯净的生命去影响生命。

卢云对自己一生的思考,就不能不提《浪子回头》,他曾经那么长时间站立在伦勃朗的那幅画前面默想。他看出自己是那个小儿子,曾经那么糟糕地背离父亲去流浪,他也经历回到父亲的怀抱,被重新接纳。接着,他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大儿子,大儿子的心也在长时间地流浪。他很早就蒙召作神父,立志在神的家里尽功用,学术上也取得不小的成就。这个大儿子从没有离开父家,心灵深处却没有安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他意识到自己是蒙呼召作父亲的。可是又有谁抱慰父亲的苦痛呢?他以为他失去了小儿子,他也承受大儿子的心思的远离,他是那么宽容的接纳两个儿子的流浪,失而复得又是那么让他欢喜快乐。我想这个呼召也就是要被模成基督的样子。

《罗马城的小丑戏》,是谈论独身、独处与默观祷告的,也许这些正是当代福音派久违的艺术,候士廷曾经说过宣教运动教会有一个标志叫“企业家”。这个时代的特征之一也是习惯了以人们所作的事情,从事的职业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我们是否也是这样来肯定自己呢?神爱的是你这个人,并不是你的能力、职业、地位、名声。这构成了《亚当,神的爱子》的主题。很有意思,卢云的书就是能够这样和谐的构成一个整体,彼此论证、互补和实践。

我还没啃完他的书,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写一点什么。这是一种平衡,他也这么说过。我能够重新在主里面知道自己被神完全接纳与不在定罪自己,我要感谢神让我在自己低潮的时候阅读卢云的书。很喜欢卢云的文字,经过严谨的神哲学训练,却又不失生命的灵气。他离你我都很近,因为一样都是容易受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