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离看丈夫

很久以前,就想做这个“姊妹系列”的采写,写一些没想到,最先写的是自己,算是抛砖引玉吧。
我常常对利未打趣:“我怎么觉得你婚后不如婚前爱主啦?”
客观的说,婚前的利未还是比较“属灵”的。2000年,单枪匹马从福建做了54个小时的硬座来北京……北京真大,何处是家?好容易找到教会,高兴的不行。那时,他住通县东边的一个角落,教会却在大钟寺,乘车要两个小时,但他主日早晨几乎都是第一个到;上午聚完会,又乘一个小时的车去参加另一处的下午聚会。他一点也不觉得累。

就这样,带着一颗很火热的心,开始参加教会的服侍,先是诗班,小组,后来,因为教会刚起步,没有全职传道人,可能大家见他爱看书,就稀里糊涂地被推倒讲台前面。傻乎乎的一站,脸,红红的。心,砰砰的。讲的很幼稚。然而,在大家的鼓励下,一点点勇敢,一点点成长。

教会曾有一段纷争的岁月,他很难过,当时也很努力地去调解,后来靠大家的齐心协力,终于重新走下去,也因着这段一起流泪一起欢笑的日子,他对那个教会特别有感情。

记得刚谈恋爱时,有一天晚上查经聚会结束后,他送我回家,我俩坐在车上谈到聚会处传统出来的教会(我们教会是聚会处背景)的一些弊端,谈着谈着,他突然沉默了,然后才小声地说……心里有点受圣灵责备……觉得不该说这么多,也觉得语气不够谦卑……教会待他是那么好,教会的弟兄姊妹那么地爱他……声音渐渐哽咽了下去。我悄悄一看,他竟然哭了。

但他偏过头去,不让我看见。在夜色中,这个男孩子的眼泪格外触动我,宛如少年的清澈与忧伤。当时我很想帮他擦去眼泪,然而,发于情,止于礼,我还不好意思这样做。

但回家后,我把这件小事写在日记里。说来也很奇怪,他打动我心的回忆,很多都不是发生在花前月下卿卿我我之时,而是一些显出他对神的认真的小事上。所以,真的,信仰比爱情高贵。
他是作计算机的,不过,那时他的心却不在职业上,只要一有空闲,就研读圣经,也很热心在网上传福音,算是国内最早的基督徒网民吧,然而,毕竟那时根基不够,会遇到一些知识分子,也会遇到文化基督徒,还会遇到当代各种思潮——包括多元化处境下的神学思潮的挑战,于是,出生牛犊不怕虎,一口气就开始读形形色色的神哲学书籍,从蒂里希,莫尔特曼,到新正统……

他那时节衣缩食,花销就是买书,我们家现在好几大架书籍,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跟基督教文化有关系的。有一阵子,读得很迷茫,因为那些哲学书吧,思辩性太重,是似而非,太让人头晕目眩了;新派神学书籍吧,也是道理亦真亦幻,深刻却片面。精彩却极端,困惑之余,他也逐渐意识到,应该重新回到圣经,回到神所启示的真理,扎扎实实向几千年来,一直流传下来的纯正神学传统学习。

他说:“你不需要识遍所有假钞,太累了,也太耗时间了,不如花几年功夫去好好研究真钞,这样,假钞便不攻自破了。”(这句话对当年也是陷入各样芜杂思潮中的我触动很大)也因此,他有了去最纯正的神学院读神学的愿望。

从2001年到2004年,他换了好几份工作,又在北外报名参加三年的英语本科学习,主要原因就是想放弃计算机,学好英语,去读神学。——当然这是在遇到我之前的事了。

感谢神,在他的成长过程中一直安排一些属灵长者,给年轻的他很多灵性上的指引。就在他萌生读神学的想法后,他去请教一位文革时曾因为信仰下过监狱的老前辈,还写了封热情洋溢的信,老前辈非常柔和地问他,读神学很好,但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读神学?有神的呼召么?

他想了想,倒是很诚实地回答,没有。我读主要是因为兴趣。老前辈依然声音柔和:有兴趣也很好,但光有兴趣是不够的,这不是一条仅凭兴趣或热情就能走到底的路……你要三思。
的确,兴趣易逝,热情易散,二十出头青涩如橄榄般的生命,还没有被神压榨成渣(你若不压橄榄成渣,他就不会成油嘛!)哪里会有那些老前辈披荆斩棘历经人生风霜后的坚韧信念?更不用说体会到神的国度的召唤。

于是,他选择了放弃。他仍有激情,但也很理性——比较能认识自己。(若是换了我,可能就血气方刚我行我素下去了。因为把自己看得太英雄气。)

不过,也有些迷茫,既然目前神没有呼召,读神学的时机不成熟,那么,现在该做什么呢?好好地做计算机本行,在技术上追求卓越?学习外语,重新规划职业生涯?努力赚钱?……也许赚钱才是正事……毕竟,是从大山里走出的孩子,父母特别不容易,弟妹都还在上学,都需要自己供养……还是看神怎么带领,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在他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不知选择那条道路时,一个女孩冒冒失失向他撞来(当然就是我啦)。虽然起初撞得一头雾水,结果倒也撞出爱情的火花,2005年4月24日,两个人结了婚,成了家……看来,不是他选择了道路,而是道路选择了他。或者更确切地说,神带领他。

婚后的道路就明晰了,首先,就是得养家糊口。因为稀里糊涂怀上“蜜月宝宝”,妻子也因此丢了刚做了半个月的工作(当然,我也不大喜欢那工作),要靠他一个人养活三,那时,两人几乎没一分钱,婚礼筵席还是教会发动弟兄姊妹集资出的钱一手操办的,婚后住着半地下室,都没北京户口,压力大着呢,于是,妻子马上软弱,而且理由多多:“我们经济上,心理上都不成熟,这宝宝可不可以别要了?而且,它现在还不是胎儿呢,从医学角度看,早早孕不算堕胎吧?”

面对这位“夏娃”妻子的劝诱,这位“亚当”丈夫还好没有发昏呵呵,他知道堕胎可是大罪,决不是神的旨意,于是对妻子说:“我们要有信心,要感恩!”,妻子哪里有信心,哪里能感恩,哪里能当它是神的礼物——因为她从小那样一个特殊的家庭背景长大,一点都不喜欢孩子,然而,想来想去,担心真这样做了,弟兄姊妹们会有看法,今后怎么在教会立足?罢了罢了,要就要吧。一脸的悲壮表情!(今天的小雅歌能活在这世上,可真是一番属灵争战的结果哦。)

为了腹中的宝宝的健康,忙从紫竹院的半地下室搬到亚运村的小楼二层,正好那时,他开始和另一个弟兄一起创业,开了个计算机小公司,那弟兄在上海负责销售,他就在北京负责研发,万事开头难,他那段日子真是辛苦。

所幸的是,公司就在出租的房子附近,每天中午,还能回家吃顿饭,睡个觉,妻子能给他按摩一下疼痛的肩膀,也能常常去公司给他带点好吃的(哈哈,全夸自己的),其实不然,妻子那时很有点抑郁——总觉得这腹中的宝宝是个累赘,后悔当初要了它,跟它生气呢!又觉得自己不能赚钱,为丈夫分忧解难,非常内疚,跟自己生气呢!又觉得神偏偏这个时候给他们宝宝,很不能接受,跟神生气呢!看看,那么多气,能不抑郁嘛?虽然表面上还是笑嘻嘻的坚强。
记得婚后,两人去“泡泡熊”庆祝见面两周年纪念日,坐在店里的秋千上晃悠晃悠,往事也而来,我们回首神的恩典。他感概到,我就像雅各,一无所有地逃串到北京,在城市孤单行走,只求一口饭吃,哪里会想到,几年后,有了太太,有了孩子,有了房子……就像雅各回家乡时那样,都是神的恩典啊,听他如此比喻,我哈哈大笑。

(未完待续)

雅歌趣事之二

一天,雨后,从幼儿园接雅歌回家,路上,远远地看到一只小麻雀,我一向喜欢让雅歌观察动植物,便对雅歌说:“雅歌,看,小麻!”

雅歌兴奋地指着麻雀大喊:“小麻!小麻!”小麻雀惊闻人声,急忙飞走。雅歌继续大喊:“小麻,你不要走,到我家去玩,我和你握握手!”

我很诧异,因为这段童言还挺押韵的,实在像一首可爱的诗。然后,继续往前走,看到一颗大树,我故意问雅歌,“你要不要跟大树也说一句话?”

没想到她居然很认真地说道:“大树,给我买一个玉米小布丁。”我哈哈大笑:“大树又没有腿,怎么给你买小布丁呀?”雅歌很纳闷地问:“妈妈,大树没有脚丫丫么?”

一天,聚会结束后,小雅姑姑说要带雅歌去买冰淇淋吃,雅歌爸爸说不能吃冰淇淋,对肠胃不好。雅歌不高兴了,说:“坏爸爸!”小雅姑姑便给她买了QQ糖,路上开导雅歌:“不能说坏爸爸,爸爸辛辛苦苦上班,赚钱,给雅歌买香蕉、买衣服。爸爸多不容易啊!”又说:“妈妈辛辛苦苦带雅歌,给雅歌洗澡、煮饭,妈妈都不容易!”

没想到,雅歌居然插了一句:“雅歌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