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是爱我的

文/喻书琴 

2002年5月4日中午12点多吧,我把以前的诗打完了。

很饿,去买了一个鸡蛋煎饼,阳光很好,就找阿姨借了把椅子,坐在师大白堆子校区的草地边吃煎饼,阳光实在太好,好的我都不好意思跟它面对面,我眼睛臃肿,头发蓬乱,衣衫破烂,身体肮脏。好在四周都是陌生人,不在乎。

我觉得春天是一个颤巍巍的老祖母,大地是她压在箱子里好久的黑棉布,阳光是她攒了一辈子的金丝线,此时此刻,这个小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做着针线活,这个想象很让我快乐,因为做好后,我们这些小孩子就有温暖美丽的新衣裳穿了,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金丝线织进黑棉布,就变成绿衣裳了?问老祖母,她只是笑眯眯的不回答,是不是要我也做了老祖母时才会明白?

许多年前无数花朵绽放的春日下午,我也是搬个小板凳坐在外婆身旁,一边吃饼一边看她做针线活,她眼神不好,我就帮她穿针,一下子就穿进去了,她夸我呢,我的骄傲比阳光还大,那时候我的脸儿洁白红润,阳光是隔壁家的小姑娘,老是偷偷跟我比美,一到下午就把她的小脸一个劲往我脸上凑,看谁的脸更干净,更新鲜,没有痘痘。

现在,我老了,眼神差,散发混浊糜烂的气息,如果春天这个老太太请我帮她穿穿针引引线,我还行么?现在,我大了,隔壁青梅竹马的阳光也长成大姑娘了,尘世的污垢满我的脸,但阳光她更洁白如玉红润如洗,我还认得她,她已认不得我了,她怎么会认得我呢,我都常常认不得自己,在这个没有镜子的世界里。

今天她又把脸往我,还有其他女孩子的脸上凑,别比了,你最美。你永远是水做的,而我们是现在混了泥的水,或曾经流失水的泥,迟早的事。当你笑着迎过来时,我会把脸背过去。

春天是小马的三张回家车票

是朱的四个女友在聚餐

是陈小华的两朵爱情

 

春天是我脚指头上的蚂蚁

是他们幸福的想象

一只馒头一粒大米

 

春天是打瞌睡的猫

杨花儿是鱼

在猫的蓝眼睛海里

游来游去

 

春天是我的外婆

在做针线活

阳光金丝线

大地黑布匹

为着她的小孙女

缝着绿嫁衣

 

春天是我的妹妹

小时候和我一样美

长大后比我美万倍的妹妹

永远纯洁成长的妹妹

让我嫉妒让我自卑的妹妹

喜欢把脸往姐姐脸上凑的妹妹

 

姐姐身心都老了

不想拥抱你的青春妩媚

你却像小时候一样

用天真温柔的小脸

去吻姐姐绞过的眉

和眼影后的泪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