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丧子、丧夫、丧女的三次苦难中仰望十架

 第一次死荫幽谷:患白血球过多症的2岁长子

1933年,芬德女士出生在美国的密歇根州小镇,父母亲都是非常虔诚的基督徒。12岁那年,她跪在床边的油毡地板上,逐一认完自己犯过的罪,邀请耶稣基督进入心中,然后受感动要把一生完全奉献给上帝,并和他人分享这份宝贵的信仰。

高中时代,她认识了一位叫施汉立的学长,他的单纯、热情、进取、敬虔令她想起自己尊敬的父亲,两人坠入爱河。到了大学时代,两人幸福的结了婚。

新婚伊始,丈夫汉立被邀请去牧养在秀梧镇的一个小教会,那是一个破旧、冷清、贫穷的村子,生活艰辛而窘迫,但他们却能苦中作乐,感恩上帝有机会让他们经历“你们要先求他的国和他的义,这些东西都要加给你们了”的应许。

在丈夫锲而不舍的努力下,这个原本只有二三十人的教会,经历了令全州瞩目的属灵大复兴,人数倍增了一次又一次,福音事工蒸蒸日上;与此同时,她也生下了一个非常可爱的宝宝丹尼。这个小家伙出生时就金发碧眼,珠圆玉润,格外逗人喜爱,被誉为全镇的小福星。

然而,不幸的是,在小丹尼2岁多的时候,被意外查出得了急性淋巴腺患白血球过多症,而且只剩下几个月的存活期。

那一瞬间,她几乎不敢相信,不肯接受,悲痛欲绝,脑海里反反复复问着:“为什么是我们?我们到底错在哪里?上帝在惩罚我们吗?”

抱着已被疾病判了死刑的长子返回家中,夫妻俩不得不用上帝的话语中关于生与死的领悟彼此勉励。似乎只有面对死亡,才能将生命的有限性看得透彻,而复活这一抽象的教义,在具体的苦难面前,变得如此有血有肉起来。

在艰辛的治疗过程中,小丹尼显得很勇敢,配合医生护士,毫无一丝自怜,虽然验血抽血特别疼痛,他总是仰着日益苍白的小脸含泪问妈妈:“妈妈,我什么时候能好?”这时,她只能安慰孩子说:“耶稣爱你,他会时时在你身边。”

所幸癌症都有缓和期,当病情稍微减缓,体力稍微复原时,他们会竭尽所能陪伴和孩子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因为知道丹尼不会有正常孩子的童年期、少年期、青春期,成人期……渐渐地,他们开始明白,生命中有很多时候是忙碌于计划未来,却无暇顾及眼前,如今,应该珍惜每一个当下。

不过,欢乐的时光如此短暂,丹尼的病情很快恶化,脸蛋和肚子肿胀,泌尿器官严重感染,脑部出血,喉咙干渴如火烧,漫漫长夜中,当她抱着全身难受的孩子,心力交瘁的仰望上帝,呼求到:“主啊,这和加略山的情形一样吗?你既然亲自为我受了那苦楚,想必你也知晓我的苦楚。”也因此,她在泪流满面中始终相信,苦难中,上帝依然是那位掌管万有的主宰。而她的丈夫汉立,在巨大的牧会压力中还不敢释放软弱情绪,只能默默求问上帝为什么,而得到的回答则是:“我曾为我的独生子哀伤,难道我还不了解吗?”

她在苦难中也有很多的感恩,教会的会友热心帮助他们承担财务上的重担,有些宗派背景不同,服侍中产生过冲突矛盾的同工,也因为这个家庭深重困难的阴影,放下那些旁枝末节的分歧,大家的生命转化为在基督里的合一。

此外,在频繁带孩子去医院的过程中,总要和另外七八十个家庭一起排队,她突然明白,在世界的不同角落,成千上万的人可能会失去他们的爱子,他们家庭不是唯一活在人类的黑暗面,面临罪恶、咒诅、痛苦、死亡。这使她更加确信。人类最迫切的需要就是认识那位说:“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复活”的主。

孩子一天一天消瘦下去,终于,在1955年的一个清晨,2岁的小丹尼离开了人世,追思礼拜的那天晚上,芬德夫妇去音乐厅听了一场管弦乐演奏,那美妙的音乐似乎在提醒他们,上帝也有一个伟大的管弦乐团,将来众信徒必将听到那更美妙的天国音乐,而小丹尼已经于他们先在那里坐席。

第二次死荫幽谷:患霍吉金氏症的33岁丈夫

丹尼去世后,芬德夫妇搬到克拉玛市牧会,汉立的福音布道吸引了当地非常多的年轻人,事工前景一片光明,而芬德也分别生下次子里昂和长女罗娜,算是多少抚慰了之前丧失长子的哀恸。

然而,偏偏就在这时,苦难再一次降临这个小家庭——丈夫汉立被查出患了霍吉金氏症。也就是淋巴腺体的癌症,那时,他还不到26岁。

得知祸患,汉立依然处变不惊地对妻子说:“也许我还有一年或两年活,我们一定要善用它,把最后的时间投资在比我的生命更永恒的事情上。”

有一次,有一群牧师按着圣经《雅各书》5章14节的教导,来到他们家中为汉立抹油和祷告。他的力气恢复了一些。大家都很高兴,问道:“你觉得上帝已经医治你了吗?”

“我确信上帝已经医治了我,但是,我不确定这是永久性的医治,医生曾告诉我,现在是这疾病的缓和期,但是,无论上帝对我的一生有什么计划,我都祈求上帝帮助我接受,我愿上帝在我的生命中能成就使他得最大荣耀的事。”这个男人带着庄严而笃定的声音回答。

他在会众面前平稳有力的宣布了医生检验结果,甚至对亲密的同工说:“你能否在我的追思礼拜上讲一篇道?”

为了减轻病情的恶化,汉立开始进行X光的放射治疗,治疗后的副作用很明显,虚弱得连上楼回卧室的力气都没有,体重也持续下降,但即使如此,这位身患绝症的牧师依然在讲台上发出铿锵有力的布道之声——

“我们是不是只有在顺境时才传讲基督,是不是只有对听过福音几百遍的群众传讲耶稣?却置几百万未听过的人于不顾?我们告诉自己,只要再多一点预备,多一点经验,多一点机会,我就如何如何……但是,我们会突然发现,自己不再有时间预备,不能再经历,不再有更好的机会。在地域和宗派的界线消失后,整个失丧的世界就呈现在眼前,不要活在明天的假想中,在永恒里,有成千上万的人愿意穷尽自己在世界的一切,以期再回到这世界一天,做一件他们到死都置之不理的事。对我个人而言,我这一生最大的一件事,就是听到医生告诉我,没有人能告诉你这生命还有多长!”

尽管恶疾缠身,汉立还是回应呼召,放弃了现有稳定的牧会工作和丰厚的薪水待遇,决定将余生投身于宣教事工,将耶稣基督的名传到本国以外的地方。最后,他决定加入远东宣教会。

不久,他去了南美,举家搬到波特兰宣教。他承担着健康人也难以负荷的工作量,病情更恶化了,肺部严重充血,呼吸也困难,呕吐的感觉使他无法吞咽食物。但是,一旦短暂的缓和期一到,他就抓紧时间布道,为主耗尽生命的每一丝气息。

这独特的“临终之人对临终之人”的信息触动无数人的内心,他的讲道中几乎没有丝毫的自我意识,仿佛把自己视为出死入生的福音的鲜活例证,他最喜欢引用《腓立比书》一章所言:“无论是生是死,总叫基督在我身上照常显大,因为我活着就是基督,我死了就有益处。”

不久,芬德开始陪伴丈夫进行环球旅行布道,印度、韩国、台湾……此时,汉立肉体上的痛苦越来越严重,咳嗽与呕吐不时侵袭,睡眠时间也变得十分短暂,说话都难以喘过气来,但他不肯住院,坚持每晚对着来参加宣教年会的500多名牧师布道,他觉得就算是死在讲台也在所不辞。

环球布道回家后的第七天,汉立安息主怀,年仅33岁。那是1963年。

芬德又一次参加家人的追思礼拜,她脑海里回忆着与丈夫相识10多年的一幕幕场景:第一次在校园相遇;两人友情的增长;一起做学校年鉴和学报;婚礼的钟声;小镇牧养和建造第一间教会、在宣教会的燃烧岁月……

泪水中她真切的感受到圣灵的触摸,仿佛看见丈夫有了复活得胜的新身体,不再有病痛,不再有死亡,耶稣正伸开双臂对他说:“好,你这又忠心又良善的仆人!”

而8岁的儿子里昂则很严肃的对母亲说:“妈妈,您知道吗?今天是爸爸最快乐的一天,是我们最悲伤的一天。”

丈夫走了之后,芬德像许多丧偶之人一样,陷入痛苦消沉的无底洞。因为,第一次失去长子,她还有丈夫可以依靠,丈夫一直是她生命的支柱和力量;第二次失去丈夫,她无人可依靠,而且,还需要挑起家庭重担,独自抚养剩下两个年幼的孩童。

睹物思人的悲伤,形单影只的寂寞,缺乏才华的自怜,甚至两个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也会刺激她,令她生出自己难以胜任做一位好母亲的挫败情绪。

这究竟是为什么?她重新反思自己的人生,发现自己从小自卑感就很强,再加上受传统文化女性角色标准的影响,总觉得自己是个柔弱的女流之辈,什么服侍也做不好,也因而不敢尝试挑战自我,更愿意去做一些已经成定轨,安全又轻松的服侍,甚至还对自己的“谦卑顺服急流勇退”精神引以为傲。进入婚姻后辅助丈夫,不知不觉就会以他的成就视为自己的贡献,而丈夫一走,她不再是施太太,不再有一个属灵男性的遮盖,就觉得自我价值彻底失去了。

但是,上帝所赐的是刚强仁爱的心,于是,她决定改变自己的心态,借着不断的祷告,她想到主耶稣来到世上是为了拯救失丧的人,那么岂不是应该继承丈夫遗志,把耶稣的生平、死亡和复活告诉他们?不久,她开始邀请一些女性到家中来做客,并给她们传讲福音。

就这样,每个星期,她都会遇到一些勤学好问的福音朋友,医生、律师、护士、技术员、吸毒者、心理学学生,她帮助他们了解福音,而他们也间接使她的生命得到更新与丰富。慢慢地,她的视野不断被扩充,又开始参与海地的布道、慈善、募捐等事工中。这些微不足道的服侍,拓展了这位自认为很软弱的单亲妈妈的生命。她因此深深感谢上帝。

与此同时,斗转星移间,芬德的两个孩子也长大了。15岁的女儿罗娜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而18岁的儿子里昂已经是伊利诺州某大学的大一新生。

第三次幽谷:18岁的次子与15岁的长女惨遭车祸

1972年的2月,儿子里昂如往常一样,周末从学校回家,芬德最后一次享受和孩子们共进晚餐的温馨时光,饭后,里昂带着妹妹罗娜去看望朋友。

才过了半个小时,突然有警察走进来,告诉这位翘首以待的母亲:“37号公路刚发生一起车祸,你的孩子和他们的朋友都不幸丧生了……”

晴天霹雳般,她觉得自己如同从高高的悬崖坠入汹涌的怒海,几乎艰于呼吸。然而,就在那一刹那,她感到自己又在怒海中被提拔起来,越过悲恸,越过冰冷,越过破碎滴血的心,被温柔地揽到慈爱的天父面前,带着一股超乎本能的沉静。

长子丹尼和丈夫汉立过世时,“那幽谷是缓缓临到的,她有时间做心里预备,振作起来面对那阴郁的、无可避免的、终成定居的失落;这一回幽谷骤然临到,猛烈地一口把我吞噬,卷入黑暗的深渊,但即使在这样的撞击下,尽管思维已昏眩,我内心却有一股甜蜜神奇的意识涌上来,我知道上帝那永远的大能膀臂与我同在。”

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警官先生,我知道他们现今在那里,他们是和上帝在一起。”

孩子过世的消息透过媒体的播送,朋友的奔走相告,传到世界各地,主内弟兄姊妹纷纷送来关怀与安慰,化为一股力量的支持,她甚至觉得对恩典有了新的领悟。

孩子们去世的第二天早上,她似乎听见他们正在对自己说:“妈妈,你也分享我们的喜乐好不好?爸爸在这,哥哥丹尼也在,我们正在庆祝,你和我们一起庆祝好不好?”

于是,她有了一个深深的感动——把追思礼拜改成庆祝会,成为耶稣基督的复活已经胜过死亡权势的荣耀见证。

会后,几位教会年轻人走来,说因为她两个孩子的死,他们决定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耶稣基督。再接着,又有一位妇女流泪说也愿意接受耶稣基督为她的救主。

回忆起两个孩子短短的一生,她觉得充满无法言喻的安慰。他们常常在房间翻开那画满记号的《圣经》;他们的学业很优秀,但他们把将信仰分享给同龄人看得比学业更重要;他们加入教会的唱诗班,在音乐会中巡演,好吸引年轻人归主;他们愿意和母亲相互认错、建立友谊、促膝长谈……她想,这已经足够。

痛苦的奥秘

在孩子们去世后,她放下悲伤,更加热诚地投入到向社区邻舍传福音的家庭茶会事工,以及后来的远东宣教事工上,请求主差遣自己踏上更多福音未得之地,去安慰更多福音未得之民。

当芬德女士在各家庭、各教会做见证的时候,最常被问到的问题是:“您经历了大儿子患白血球过多症去世,先生因霍吉金氏病早逝,仅存的两个孩子又突然在车祸中丧生这一切事,你怎么还能相信上帝是慈爱的?你怎么还能继续面带微笑赞美主,还述说祂的美善?这是不合常理的!”

她回答到:《圣经》从来没有说因为我们是上帝的儿女,就得以免去人生所要面对的种种严厉现实。约伯记中记载:“人生在世必遭患难,如同火星飞腾。”尽管上帝在我们身上倾注无数的福气和美善,但事实上,祂最爱的独生子所受的苦难也最大。而上帝要我们在祂独生子的性情上有份。

在属灵的手术中,上帝使用的最锐利器具就是痛苦,为什么,只有在死中,我们才能学到活的功课,只有在舍中,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获得。只有在复活的观念下,才能了解苦难的意义,因为耶稣基督已经从死里复活。

还有人会问她:很多人把苦难视为惩罚,报之以愤怒、不平、苦毒、自怜、消沉,那么,在一次又一次的生离死别的痛苦深渊中,如何自处?

她回答到:可以尝试培养三个单纯的态度。一是培养一颗感谢的心,把心思放在上帝透过苦难要为你成就的一切事上;二是化伤痕为星辰,看到苦难中的转机;三是去发现永恒的优先级,竭力为主所见证,因为世界上还有千千万万的人从未听过耶稣基督。

芬德这样布道,也这样实践,渴望自己成为爱的使者,触摸世界那些黑暗的角落和苦难的灵魂。这位丧子、丧夫、丧女的柔弱女性在耶稣基督复活的刚强和得胜中不断见证:“我虽然行过死荫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

按:本文部分内容参考引用了基督使者协会出版的《三过幽谷》一书,特此鸣谢!

 

写小说的妻子,还是做饭的妈妈?

(图为女儿2016年1月4日的彩铅画作:一家人在餐桌前进行饭前祈祷)

“小鱼,你最大的梦想是什么?”这周六下午,丈夫问我。

“当然是写小说,我希望能写出一些真正有深度的婚恋家庭、情感成长类小说来。”一提到这个话题,我就激情满溢。

“那你就努力去尝试啊!”

“尝试?算了吧,我心里倒是已经有好几部小说的素材了。但写小说需要全力以赴的入戏感,还需要大段大段的完整时间。在一部小说写完之前,我可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吃不喝也不和周围人说话,我要是启动这种写作模式,估计你和孩子们都要抗议了。”

“倒也是。我看你写采访稿还挺正常的,一旦写起跟自己以前经历有关的小说来,又哭又悲的,简直就是完全忘记现实世界的痴迷状态。”

“呵呵。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很现实的一点,写小说不比其他文字工作——有公司请你做编辑翻译,有媒体请你做采访撰稿,都有报酬的。可是写小说,没人请你写,自找苦吃不说,写了还未必能出版,出版了也未必能赚钱,你听过一句话没有?出书毁三代,写作穷一生!”

“好像现在也有很多写畅销书的女作家吧!”

“不是人人都能写畅销书的。我当然希望向安妮宝贝、桐华、辛夷坞她们看齐,但我现在水平远远不如她们啊。”

“那你可以先积累,提升自己的水平嘛……”

“我现在不就在积累吗?最近,我开始看相关电影,读相关小说,关注相关心理学分析,采访一些普通基督徒的婚恋纪实故事,连天涯论坛情感天地板块上的各种帖子我都特认真去看,不过,我积累的时间和知识面还是远远不够。如果,我早些年就树立写小说的职业生涯规划目标就好了。”

“对啊,我早就说过,你缺乏长远的职业生涯规划,东一榔头,西一榔头,不过,也难为你,毕竟要优先顾家庭,等再过几年,孩子们读大学了,你倒是可以去实践这个梦想。”

“是啊,等我们进入空巢期后,钱够花了,时间够用了,水平够高了,我再全力以赴去写小说吧。现在呢,理想归理想,现实归现实。”

不过,和丈夫聊完之后,我虽然明白理想与现实的差距,但还是情不自禁继续去研究小说写法。今年开始,从惊心动魄的阅读法大师兄慕容雪村纪实的小说《天堂向左、深圳向右》,到热泪盈眶的观看霍昕女士改编的电视剧《相爱十年》,再到观摩网友对人物性格及其命运的精彩分析,最后到结合之前学到的婚恋辅导理论来综合思考,我这种探索精神,绝不亚于学生时代关注信仰话题的认真劲。

不知不觉中,一看表,呀!已经6点多了,该做晚饭了。

昨天剩的红烧排骨还有,可以热一热吃;中午的米饭已经做了,保温就好。于是,我煮了个蘑菇鸡蛋汤,炒了个简单的木耳。

一边心不在焉的做饭,一边心有戚戚的想——为什么那些能写出真正优秀小说的女性作家大都没有结婚?如果我当年没有结婚,没有生儿育女、相夫教子、谋生赚钱、柴米油盐等红尘牵绊,找一个生活消费成本最低的地方隐居起来,将大量的时间拿来阅读、思考、创作,能否写出真正优秀的小说来?我也许资质平庸、思想贫乏、视角单一、阅历浅薄、知识结构欠缺,根本就不是写小说的料,跟结婚生子与否并没什么关系?

不到10多分钟,饭,就在我进行上述一系列人生哲思的过程中做好了,然后赶快招呼丈夫和孩子们来吃。

“咦?这排骨是昨天的,不是前天的!怎么还煮给我们吃啊?”女儿不满的问。

“剩菜怎么就不能吃了?扔了多可惜!”我反驳。

“这米饭好难吃呀!”儿子不满的问。

“大米是没有买好,以为是五湖牌的,3块多钱一斤,应该不错,哪里想到质量这么差,以后再不买就是了,这几顿,先凑合吃吧!我明天就去买。”我解释。

“这蘑菇汤太淡了,好像还有一种怪怪的味道……”丈夫不满的问。

“怎么可能有味道?洗、切、炒我一样都没有落下!很干净的!”我辩护。

“妈妈做的一点不好吃!这怎么吃得下啊!我想念姑姑做的菜!姑姑什么时候回来呀?”

“姐姐说的对,姑姑做的最好吃了!妈妈会做的菜很少。”

“小鱼,不是我说,我感觉你今天没有用心做。你平时做得还可以的,是不是这段时间秀娟做的多,你做饭水平下降了?”

……

只听得耳边这三个人嗡嗡嗡,我终于生气了。

“我就这做饭水平!你们爱吃不吃,要嫌我做的不好吃,你们自己做啊,凭什么要我做?!雅歌,你都11岁了,大姑娘了,完全可以自己做啊!利未,你嫌不好吃你也可以重新做啊!这么多年凭什么都我做饭伺候你们啊!”

“你是妈妈,妈妈就是应该给大家做饭的人啊!”女儿得理不饶人。

“为什么妈妈就是应该做饭的!”咣当一声,我抗议性地将筷子一摔,其中一只还反弹到丈夫头上,“我这辈子再也不给你们做饭了!!!”

然后,我霍然起身,站在桌子旁边气鼓鼓地看着他们。心里也有一些自暴自弃的控告——哎,我这样的女子也许不适合结婚成家,生儿育女。

“呀,妈妈真生气了。”丈夫赶紧打圆场,“妈妈做饭,我们是应该感恩。没关系,小鱼,你以后不想做饭就不要勉强自己,我可以去点餐,孩子们,你们想吃什么啊?爸爸可以叫外卖。”然后他打开手机中的“饿了么”APP软件。这个时代,真是科技改变生活啊!

“我要吃披萨!”儿子兴奋的喊道。

“妈妈真搞笑!还摔筷子,我可是记住了。”女儿笑嘻嘻地逗我。

我有点汗颜,我们家真是没大没小,实在太民主平等了,我这当妈的一点权威都没有啊……

“是啊,你看看,你当着孩子们的面摔东西,这可不是基督徒的好见证,以后他们会学你这种行为的。有话好好说嘛!你是不是应该认个错?”丈夫温和的问道。

“我才没错呢!”我一脸的斩钉截铁,然后又扑哧一笑,突然想起了孩子们有时候发脾气,当我要求他们认错时,他们都如我一般的斩钉截铁:“我才没错呢!”

差强人意的一顿饭,他们居然都吃完了。不过,等“棒约翰”的披萨外卖一送来,孩子们还是欢呼雀跃的开吃。看来之前真没吃饱,也没吃好。我有点歉意——但还是没道歉。

“小鱼,你也来吃一块,你看,12英寸的披萨,打折了也就50元,还发了红包。以后,完全可以这样解决晚餐。”丈夫高兴地说。

“哎呀,你以为我们家很有钱啊!顿顿可以叫外卖?最后坐吃山空?”我摇头乐了。

狼藉一片。

洗碗时,我又开始陷入反思,我刚才为什么会发脾气呢?这可是我第一次冲丈夫和孩子三个人发脾气。固然有家人的激怒,但是否有自己的盲点?

潜意识,我这段时间估计对做饭的确有排斥情绪,觉得做家务太耗费时间,还不如聚焦在自己热爱的写作领域不断提升完善。是的,我承认,我热爱写作,不热爱做饭,但既然进入婚姻,就对丈夫和孩子的衣食住行有责任有担当。写作也好,做饭也好,生活中所有的事岂不都应该带着爱去服侍?否则,写得再好有什么意义呢?就像一首歌《让爱天天住我家》里所唱的:“爱就是感谢,不计任何代价,爱就是珍惜,时光和年华……”

此外,我一向认为晚饭不要吃太多凑合一顿就行了,然而,我自己对饮食几乎无欲无求,青菜萝卜也能吃得很香。丈夫呢,也比较类似,结婚快12年,我做什么他就吃什么,还经常夸夸我很差劲的厨艺,很少挑三拣四过——今天算是为数不多的例外。否则,如果我嫁了一个自己既不做饭,又对吃喝等生活品质要求很高的男人,我俩准离婚了。这真是需要感恩的。但孩子们又和丈夫不一样,他们这一代喜欢美食,爱研究菜谱,天天收看微信公共号“一条”的“美食台”节目,我是不是该在做饭上更用心一些?

不过,最感恩的是,自从小姑子秀娟一家三口前段时间搬到我家来住之后,我家的饭食水平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她不会写什么小说,但却能在一个多小时内做出四五个色香味俱全的菜来,想想看,每天晚上,我们家可是7个人吃饭啊。真是辛苦她了!

因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通过仔细观察,我发现她在收拾家务、购置物品、管理账目方面也麻利娴熟,头头是道,令人佩服。我想,将来写小说,倒是可以以她为原型,塑造一个贤妻良母类型的女子出来。

“若想拴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拴住一个男人的胃。”换位思考一下,我若是男人,也更愿意娶这样务实的妻子吧,一个会写小说的女人,能栓住男人的什么呢?我感到尴尬。

好吧,天父,我要改变自己,暂时放下既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当衣穿的超现实小说情怀,将更多心思花在现实厨房。但我这样改变不是为了拴住谁的胃和心,而是为了效法耶稣基督的爱服侍身边人。

没有爱,不太乐意做的责任会变成消极的义务,有了爱,不太乐意做的责任会变成积极的使命。但爱的源头在于创造、救赎、更新我的天父。

这样“调整心态”的时候,眼前的锅碗瓢盆柴米油盐变得生动明媚起来。嗯,好久没认真打理厨房了,这两天该好好规整一下了。

不过,但愿我天天都这么“调整心态”。

周一,也就是今天早上,前天赌气说过“一辈子再也不给你们做饭”的我,蓬头垢面地起床,煮了锅玉米红枣粥,炒了盘青椒炒鸡蛋。然后吆喝女儿赶快帮我盛出三碗粥晾着冷却。

上班的要上班,上学的要上学,生活节奏紧张。

丈夫走进厨房,柔和地拍拍我的肩说:“你真是个贤妻。”这家伙,不懂得做饭,但懂得夸人——也算我欣赏的男性美德之一。

拿着锅铲,闻着油烟,我颇有自知自明地回答:“什么贤妻不贤妻,一点不咸,很淡。”

2017年3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