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探北京昌平辛庄艺术村

初知辛庄,是源于法大93级师兄金振豹的推荐。

金师兄可是一个传奇人物,读过博,留过洋,又曾是大学老师和律师,但因为突然查出患有淋巴瘤,医院辗转治疗都不佳,只得寻求自我愈疗法,先是从北京到云南自行车骑行2000多公里,肿瘤缩小二分之一,后是开始练习以道家为基础的静修。两年前,更是索性卖了北京城里房子,辞了工作,搬到农村郊野,租着农家院子,又开了一个三和静修中心,每日参禅悟道,修身养性,开课授业,还写了一本几十万字的文集《疾病:成长和转化的契机》。

一日,和微信小群里几位法大师兄探讨哪个地方宜居的话题,刚和旅行家桑磊师兄聊到云南大理,这时,金师兄对我说:“书琴你到辛庄来住吧,不用跑太远,幼儿园教育肯定全国一流,社区的文化艺术氛围比大理浓厚。”

于是我记住了昌平辛庄。特意到网上一搜,发现原来是一个艺术村。虽然百度上对辛庄的介绍很少,虽然不如北京的798、黑桥、宋庄、草场地等艺术区那么知名,但我直觉是一处值得考察与探幽的好地方——

*摘自辛庄学堂艺术教室*北京,燕山脚下,小汤山向北的昌平兴寿镇,有一个宁静、美丽的小村庄-辛庄,京密引水渠从村前流过,高大的白杨树耸立在水边道路两旁,“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驻村艺术家们汇聚于此,怡然自乐地生活,自由创作与表达,中国传统的琴棋书画与音乐、舞蹈、戏剧、视觉等当代艺术的融合,极具浓厚多元的人文气氛,逐渐形成国际艺术村的部落群。“采篱东南下,悠悠见南山。”这里也是南山华德福学校和社区,两百余户的学生家庭落户辛庄,村里陆续兴起的辛庄师范学校,社区图书馆,爱心超市,辛庄小馆、酒吧,晓智有机生活馆、一普提素餐馆、饺子馆、蓝房子艺栈等民宿,满足日常生活样样不缺。不出村落,看展览和电影、听音乐会,衣食团购、社区爱心互助群组,各种学习培训以及丰富的文娱活动,营造出一派自然、和谐、生机勃勃的美好生活景象,俨然成为令人心驰神往的当代“桃花源”。

没过几天,金师兄告知我,他要在辛庄艺术馆筹办一场音乐会,邀请的是世界级男高音歌唱家李梅里和鲁特琴大师马修,两人将联袂同台演出欧洲早期的古典音乐。门票很便宜,大人80元,孩子40元,这么难得的机会,我便决定带俩孩子去看看。

11月12日下午2点,我除了带自家两孩子,又带上女儿的同学雅文和文君。很惭愧,我不会开车,也不敢开车,只好选择了打70元的黑车。从天通苑出发,其实也就20公里的路途,但停停堵堵,开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风景这边独好。尽管已经是初冬,但郊外不再有高楼大厦,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视野显得极其开阔,草莓大棚一座连一座,高大的白杨树齐刷刷的向天空伸展,桃树杏树们的叶子都落光,却反而尽显枝干那种遒劲之美,一簇簇、一排排、一片片地收入眼际。

我不断对孩子们说:“快看!快看窗外!”然后情不自禁叹息道:“连冬天都这么有味道,春天该是多美!”

百度导航到“辛庄小馆”,终于辗转到了辛庄村入口。下车,起身一看,大河畔,小桥边,好一条笔直流畅的林荫道!

我带着孩子们一边走一边问路。兜兜转转中,看到三三两两的村民,还有三三两两的狗。一看到孩子们,狗儿就凑了过来。

之前,我曾听说辛庄的狗不怯生也不咬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次,我们真见识了!的确,辛庄的大狗看上去凶悍,但实际很温柔,热情洋溢的往人身上凑,逗得我家儿子哈哈大笑。

之前,也听说辛庄是零污染村庄,村民们为了造福自然,发起“垃圾不落地”的环保工程,果然,村里小路干干净净,几乎看不到什么公共垃圾箱,而村里的墙上贴着“两桶两箱分类法”与“如何制作环保酵素”的广告宣传牌。

 

 

没走多久,就看到辛庄艺术馆了。据说这是一所由生活在辛庄的艺术家私人投资建造的非营利公益性艺术场馆。馆内装修一点也不豪华,甚至可以说非常朴素简洁,上下两层,红色的砖墙上挂着村里艺术家的水墨画展览。土坯房里陈列着一些很萌的小雕塑。

文君是个非常有心的姑娘,随身带着写生画本,对着艺术馆旁边的那颗枯藤老树就临摹起来,雅歌和箴言则偎依在文君旁边观看,而雅文嗅着手中的小雏菊,孩子们在一起就是美好。

最吸引我的,是馆内那些弹着吉他的男孩女孩,尤其几个身材修长、相貌娟秀、长发披肩的少女,真是青春盈盈。一问才知他们是南山华德福学校吉他社的学生们,今天在艺术馆一边练唱,一边义卖他们的创作光盘。

据说,辛庄约三百户人家,其中一半都是从城里迁过来的南山华德福学校家长,还另有几个奇人高士也隐居于庄内。

参观完画展,我们便打算沿着这座看似貌不惊人,实则藏龙卧虎的村子探秘。

没逛几步,正好看见前面两个村童模样的八九岁小男孩和小女孩,走进一个门扉虚掩的小院子里,我直觉那将会是一处有趣的地方,便快步跟了过去。

没想到,一只巨大无比的黑狗立刻扑上来,我慌了慌神,小男孩转过头,摸摸黑狗的头说:“乖,别叫!”黑狗立刻安静下来。

环顾四周,我顿时被震撼了,情不自禁停下脚步,到处都是厚厚的金色落叶,地面上,屋檐上,竹从上,石桌上。北京冬日的韵致,在郊外这个质朴的小院子里,一览无余……

“这是谁家的院子?太美了!”余光一扫,犄角旮旯中一块不起眼的牌匾——辛庄老年活动中心。

“我们经常来这玩的。前面还有呢——你们要不要过来?”小女孩自告奋勇的指着前方。

哇,前方——竟然是一条小河!河边还有一个小动物园!河下还有一只小乌蓬船!

动物园不大,一层一层喂有鸽子、鸭子、鹅、孔雀。非常可爱。而孩子们则对那只小船产生了浓郁的兴趣。

作为东道主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很娴熟地坐在乌蓬船里,拿起双桨,划了一圈。

城里的四个孩子看着他们成功归来,又欢喜,又激动,又害怕。水到底有多深呢?拿个树枝试一试。还好,不到1米左右吧。

谁先尝试呢?你推我攮中,文君和雅文勇敢地下了船。其他孩子则在岸上,兴奋大叫,来回奔跑,想要接应他们。而两只大狗,听到孩子们的叫声,也跟着狂奔,虽然不咬人,但也让孩子们一惊一乍。

文君和雅文上岸后,雅歌和箴言也想划船,但又担心会掉到河里,而且两人重量并不平衡。最后,文君大姐姐自告奋勇坐进船一头,雅歌箴言一起坐进船的另一头,那两个村里小朋友帮忙推船出港,小船前进了。

晃晃荡荡地,颠颠簸簸的,伴着桨声、狗吠声,还有孩子们的尖叫声,一路有惊无险。不过,快到岸上时,箴言一个不小心,一只脚没挪上去,踩到了水里。他大声求救,孩子们赶快把他拉上岸来。裤管和鞋全湿了。

这可怎么办?我没带备用的裤子,有点着急想找个干净地方烤烤,又给丈夫打了电话让他提前开车来接。但儿子跟没事人似的,意犹未尽,还想继续在这里玩。而偏偏那个小男孩说:“前面还有一个武场呢,我带你们去吧!”

于是,我们跟着小男孩小女孩,穿过小院子的后门,再往前走了两步,进入另外一个大门,又一只大狗咆哮着扑了过来。不过,我们对辛庄的狗已经完全不害怕了。

大门内,居然是个很宽阔的天然草地,虽然没有塑胶跑道,但有木头的秋千,木头的滑梯,有练习沙包和站桩的地方,有一大圈黑漆漆的橡胶轮胎,有一条长长的平衡木,有冬日泥土与荒草的气息……

这时,这两拨萍水相逢的孩子已经成了好朋友,大家分成两组,在平衡木上兴冲冲玩起“剪刀石头布”的对抗游戏,开心极了。

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月亮升起来了,明亮而皎洁。村子真安静。突然想,男孩子在这样返璞归真的环境长大,会不会更健硕?

催促他们好多次,终于拖泥带水地离开了武场。

“武场旁边就是我家。我要走了。”小男孩有点依依不舍地说: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小栋。”小男孩长得相当漂亮,大眼睛一闪一闪。

我把他送到家门口,一看门内摆着好多埙。听说辛庄为艺人卧虎藏龙之地,直觉这应该是个艺术之家。于是问小栋:“你回去问问你妈妈,我们能到你家看看埙吗?”

孩子跑进去,又跑出来:“我妈妈说可以,你们进来吧!”

我们走进去,看见一位穿着古装的典雅女子笑吟吟的向我们示意,墙壁一侧摆满各式各样大小的埙,据说都是他们自己用古法烧制的。

而后,小栋的妈妈用埙吹了一曲《灞柳情》。如泣如诉,悲怆清幽。

一曲落下,余音绕梁,而此刻,一年轻男子走出来,开始向我们介绍埙艺的独特魅力。想必,这就是小栋的爸爸。他介绍说南山华德福学校的一些孩子也在这里学埙。他的艺术工作室叫“张埙坊”,而他的名字居然叫——张埙。

最后,他们一家三口客客气气将我们送到门外。而月色更浓了。

“小朋友,哪里有吃晚饭的地方?”

“我家就有啊!你们跟我来!”小女孩娴熟的打开刚才那个落叶纷纷的小院子后门。

“你家开饭店啊!真不错。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檬,柠檬的檬。”小女孩笑道,踏着欢快的脚步喊着,“妈妈,妈妈,有客人要来吃饭!”

穿过小院子前门,小女孩将我们带到蓝颜色的辛庄“蓝房子”饭店。小女孩的妈妈在厨房里忙碌,冲我们爽朗一笑。

这饭店虽然不大,但风格很古朴,生意也很兴旺。我估计店主人也是艺术工作者。见到悠然地喝着咖啡的老外,见到雅歌的同学“天才琴童”雨娃父子。

我们五个人分吃三碗牛肉面,面碗很大,分量很足。一碗18元。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我笑着对他们说:“你们听说过一碗阳春面的故事没有?”

吃完面条,又碰见小女孩,殷勤地招呼我:“对面的酒吧也是我家的,我带你去吧!”

我在小檬的带领下,走进饭店小马路对面的酒吧,水泥做的石阶,原木做的吧台,很有味道;整体设计结构有点像高高的LOFT,被主人分割成好几层独立空间。最地下一层竟然是酒窖,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而酒吧的点睛之笔应该是酒吧正中的壁炉,一大段木头在壁炉里熊熊燃烧,温暖极了。儿子很开心地脱下湿漉漉的鞋子说:“看,我可以烤我的鞋子了!”

抱着儿子坐在壁炉旁边,我突然想起《沙乡年鉴》中的一句话:“你最好能将一块劈好的优质橡木放在壁炉上的柴架上,而且你的家中最好没有暖气炉。如此,当二月屋外暴风雪肆虐时,你便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橡木正温暖着你的小腿。你会知道,到底是谁在严冬里给你带来了温暖。这一切,是那些一到周末就坐在电暖炉旁的城里人无法体会的。”

酒吧老板是一个斯斯文文的青年男子,很细致的为客人端茶送水,尔后,还轻轻弹起了吉他。想必,这就是小檬的爸爸吧。

走到吧台,我看到一张新出的唱片,写着李晓东的名字。

“是民谣歌手李晓东吗?”

“对,就是唱《冬季校园》的李晓东,他也住在辛庄。”

很快,7点就要到了,我们告别酒吧,进入辛庄艺术馆。

嗬!居然全是爸爸妈妈和小朋友们,甚至还有很小很小的婴儿。很高兴又见到了大学室友邢琪一家。

金师兄介绍一番后,年轻的男高音歌唱家李梅里开始演唱巴洛克时代的音乐。而音乐家马修在一旁伴奏。据说鲁特琴这个乐器在全世界都属罕见。

 

我作为外行,只觉得年轻的歌唱家唱得清亮美妙,但具体妙在何处也说不上来。倒是头顶上一双晃荡的小脚丫引起了我的注意,原来,好些小孩子不愿意规规矩矩坐在一楼的椅子上,就跑到楼梯上或二楼,围着栏杆自由地或站或坐,跟着曲子打着拍子,颇有童趣。但孩子们都非常的安静。

 

音乐会结束后,金师兄还设立了提问与答疑时光。这种近距离接触拉近了家长孩子与艺术家的距离,的确是大型音乐会没办法做到的。

丈夫开车过来接我们时,已经晚上8点多了,村子里还慢悠悠晃荡着推婴儿车的老外一家。好在回城的路上一帆风顺,半个小时就到家了。

此行匆匆,南山华德福学校、辛庄师范学堂、金师兄家的静修中心、有200多名画家聚居的上苑艺术家村也都没来得及参观。但是,辛庄的狗,辛庄的艺术馆,辛庄的吉他社,辛庄的小院小河小船,辛庄的武场,辛庄的埙艺,辛庄的酒吧,辛庄的音乐会,辛庄的落叶,辛庄的月亮……都留给我亲切的记忆。

或许等来年春暖花开之际,再去探幽?希望能再次见到可爱的小栋和小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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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和儿子眼中的半山书院

女儿雅歌的日记——

周五下午2点左右,我就回家收拾行李,准备和家人一起去半山树院渡个假,这是周四时妈妈跟我们说的。

 

我们是开车去的,姑姑一家搭个顺风车回她家,还有一个叔叔也和我们一起去。开了好久后,终于看见了连连起伏的山峦,走山路可不好开,一会儿一个90度大转弯,一会儿来个陡峭的坡儿,可能还会遇见一些迎面而来的卡车。

 

晚上5点左右我们终于到了,我又激动又开心,我在那里还结识了一个朋友佳音。我们刚开始还不熟悉,不过她那张爱说话的小嘴一下子让我们就成了朋友。大人们在说话,而我们在外面,你追我闹。玩的时候有个水坑,我不小心滑倒了,不过我还是很开心。

 

这个山庄可大了,有点欧式风格,还有一座大湖,又有很多古风的设计。最神奇的是我们看到一棵树的中心散发着白光,从远处看,有一种神秘和好奇的感觉。很快夜幕降临,树影婆娑,月牙弯弯,我们就回客房睡觉了。

 

接下来,我们发现好几只臭虫爬在我们的床上!!!我最讨厌这种虫了,我们连声尖叫,爸爸把它们用纸包起来扔了,我都不敢上床睡觉了。我把自己“全副军装”,才敢睡。

 

第二天清晨,我第一个想法就是看看周围有没有臭虫,检查了一遍才放心起床。我一出门,看见阳光明媚,空气清新,我就到处走了走。吃完饭后,我们几个小孩爬了一座小山,这座山可陡峭了,不小心还会滑倒,下山更恐怖。但爬到山顶,站在高峰有一种胜利感。一眼望去,星罗棋布的房屋和崇山峻岭。下山后,箴言和佳音一起捉昆虫,他们捉到了几只瓢虫,放在盖子上养,不过有几只还被他们弄死了(😣)上午还过的挺充实的,对吧!?

 

下午,我们要去爬山,但由于佳音动作太慢了,所以他们先去了。我们只好去找他们。在路上有个小农场,有鸡、鹅、山羊。尤其小山羊特别可爱。一身洁白的茸毛,发出微弱的声音。之后,我们就一起安静的画画。这一天又要结束了。

 

第三天,我们起来玩了会儿,还爬了长城,吃过午饭后我们就回家了。

 

但我还是恋恋不舍,之前那些美好的时光我都会记在心里。再见!半山树院!

 

 

儿子箴言的口述——

在半山书院里,有很多的放屁虫,还有七星瓢虫,我抓了一只,可是呢,我走楼梯的时候,它老是逃走。

 

我们第一天呢,我们到我们的房间里,我们的房间是206,我们到了那个房间里,看到好多的放屁虫,爸爸杀了2只、3只,抓了3只放屁虫,放到厕所的马桶里,被冲走了。可是呢,有一只呢,被扔到窗户外面了,然后呢,我们就睡觉了,可是我们之前还玩了ipad。

 

还有一个小女孩跟我们一起在ipad里看了“彼得兔”。我在“皇室战争”里开了个宝箱。然后呢,我的“随机炮”呢,升到了第五级,我捡了两个宝箱。两个!然后开始看姐姐的“美美小店”,她把所有的钱都弄了,她的钻石都有2000颗了!!!然后我们就开始睡觉了,我跟姐姐一起睡,我说挤死了。我还以为姐姐听不见。

 

然后呢,我跟爸爸一起睡觉的时候非常好,我抱着爸爸一起睡觉!然后呢,我们睡完了。姐姐说:你是不是说把我给挤死了?然后姐姐就量了一扎的距离,她说,你真的要掉了。

 

第二天——开始!就是周六,我就打开窗户,和妈妈一起去了一个地方,是个动物园,有一只小狗狗来了,我和妈妈赶紧跑下山。然后狗也追过来了。那个狗挺可爱的,我真想抱抱它!

 

之后,我们回家了,然后又来了。然后呢,我就看见章以诺叔叔,我跟章以诺叔叔爬山,爬山,爬了好久,爬到一个红石头上,那是山顶,我们爬上去,照了很多像,我就下山了。后来,他们就起来了,我又跟他们爬山。爬山吃了早饭,可好吃了!我们的早饭非常好吃!我们就玩了玩,玩了好久好久。

 

我们就一起吃东西,吃了好多东西,吃完后我们就开始捡七星瓢虫,和打死蜘蛛,还有,打放屁虫和花大姐。我制造了沙尘暴,我还制造石头灾,我还制造了口水,我叫水灾,打到蜘蛛身上。我们把大石头压在蜘蛛身上,每人踩了3下,一共就踩了9下。大蜘蛛都死了,我们翻开一看,它的两只腿还在动,压了好久,最后我用土给埋了,终于不动了。

 

然后呢,晚上快到了,我们就一起去,我先跟爸爸、妈妈、还有范伯伯,还有一些人,和章以诺叔叔,一起去一个地方,去了动物园,其实这个狗不怎么可怕,他们都不来追我,还挺可爱的嘛!

 

然后,我们就看到了羊,看到了马,我们还看到好多东西。我们爬山,爬山,爬山,有好多荆棘,我拿了一个大棍子,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打了,然后就走了一条路。然后,我看见长城了。然后就下山了。

 

那个小朋友哭了,因为她找不到范伯伯了。然后呢,姐姐没哭,然后他们就看了放羊,真幸运,我都没看,呜呜呜呜……

 

然后,我们吃了晚饭,我们开始玩ipad,我哭了,我和那个小姐姐吵架了,后来,吵完架,我就躲在窗帘里,然后我又翻开了。我跟爸爸一起读书,姐姐就给我写作业,做完作业,我们就看ipad,看了彼得兔的特别版的第一集。开完宝箱,我们就睡觉了,我们睡了好久好久。

 

那时是6点,我还以为是3点呢,我就说:“爸爸,现在几点了?”爸爸说:“现在都6点半了。”我就大胆的打开门,门口有个大蜘蛛。然后呢,我就赶紧关上,把那个蜘蛛压死了。然后我又开了门,好,蜘蛛好像逃走了。我就赶紧跑,窗前有个大放屁虫,都吓死我了,我就跑的更快了,然后,我就看了天色都这么淡,那么那么深,好像是半夜一样,现在不是6点半,我觉得,应该是4点。然后就跑回去了,我再问爸爸几点了,爸爸说是6点40。

 

后来我走了,然后看见范伯伯了,范伯伯就跟我说了好多话,我又走了,然后,范伯伯就爬山,我也开始爬山了,然后,我一看,范伯伯下来了。我就不知道范伯伯干嘛?我也下来了,我们吃了早饭,开始开车爬长城了。

 

我们爬的长城可高了,我感觉跑啊跑啊跑啊,跑到了第一。特累,我爬呀爬呀爬呀,最后,爬到山顶了,叫居庸关长城,我爬到最高的地方,下来时可陡了,有个桌子那么大的台阶,然后呢,我们就爬,爬,爬。非常陡。后来呢,爸爸把我的手给扭坏了,真是的!哼!

 

然后呢,我们就下来了。我们下来之后,我们就开车吃了中午饭,我们就要走了。先收拾行李,收拾完行李,我们坐爸爸的车,走了!我在那里睡了会觉。睡完一看,这么堵啊!坐爸爸的车,连动都不能动,然后呢,我们开到家里,我们走了小路,那些人都没有走小路,就堵了两个小时,爸爸说。那个小路非常方便。

 

回家之后,把那些人放到地铁里,我们就回家!回家呢,回家之后我们就吃了旺旺饼干,我吃了一个,非常好吃!然后呢,奶奶呢,就给我吃了一个鸽子汤。后来呢,我想听故事,可我搜错了。后来呢,我和妈妈吃了晚饭,我吃了一个辣的萝卜,特辣特爽。然后,吃完,我们就开始录了,就回到了现在。

范箴言旅行已结束01——电话,请你冠名播出,2peu——密码。点击,,再见!

 

妈妈眼中的半山书院

按:半山书院我去了两次。和五湖四海的文友们一起。

 

第一次是2015年8月21日,正值盛夏。那时,已经很久不去游山逛水,终日困顿于大城市的钢筋水泥中,所以,一看到那些花草树木鸟兽虫鱼,真有“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激动和雀跃;光顾着独自在山林间悠哉悠哉,恍兮惚兮,把儿子搁在一边都忘了……

 

第二次是2016年10月4日,正值深秋。这时,又复一年,已经陆续去看过其它地方的山山水水,所以,不会有太多初见的激动与雀跃,更多带着旧地重游的心情来细细观察,细细评估,但内心依然充满了对这个地方的感恩。去的这一天,赶上北京雾霾指数最高的一天,AQI达到300以上,于是赶紧把丈夫、女儿、儿子都顺带捎了过去“躲霾”。他们都很喜欢这个地方。

丈夫觉得这里没有他老家福建大山深处那么美,但在北京能有此去处已经算不错;女儿则颇细致地写了一篇日记;而儿子也对这段旅程侃侃而谈体会,令我捧腹大笑,下一篇微信公共号将刊登出来——《女儿和儿子眼中的半山书院》。

 

这一篇,先刊登我自己写的《妈妈眼中的半山书院》。两年不同的游记,也代表两种不同的心境。我拍照水平差,这回献丑发一些图片,算是个人纪念,也供大家出游时参考。不过,或许一个地方是否值得去,也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而已。

2016年深秋的游记

 

半山书院坐落在北京昌平南口镇龙潭村,离市区约40公里。

书院主人为一对中年夫妇,男主人是一名军队首长,女主人是一位工笔画家,所以建筑结构颇为精巧。此书院原为私人别墅,后来这几年慢慢对外开放。书院三面环山,一面环水,青山隐隐,流水淙淙,算是一处清雅之地。

大院左侧是一栋欧式尖顶建筑,为多功能厅,陈列各种古玩、字画、藏书,里面还有一间很大的会议室。会议室四壁挂满女主人的工笔画,深有意境。


正对大院入口的则是一座中式茶室,分茶吧、书吧、画吧等几个小型功能区域,笔墨纸砚一应俱全、风格甚为古朴,而明净的落地玻璃窗外,便是山色如黛,有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之妙。

 

大院右侧是主人起居室和一栋砖瓦结构的客房第二层。但两者并不毗连,而是隔着木头台阶。有趣的是,每间客房的桌子上都会摆着一个小书架,主要以中国传统的文史哲书籍为主。客房外面会有一方小小的望山阳台。


拾台阶而上,是客房上方的观星露台。露台上铺满洁白的鹅卵石,几条原木质地的木椅木桌一字排开,厚重而拙朴。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白天,可在露台上看蓝天白云,夜晚,可在露台上望月亮星辰。



拾台阶而下,左首是主人起居室下方的餐厅,有七八园桌,可容纳七十人用餐,主人自己有菜地、有池塘、有牲畜,所以餐饮服务还不错,分量大,很实在,只是口味偏重些,主人自己家做的馒头非常好吃。餐厅外有一池一亭,造型独特,而亭边便是一条柴门掩映着通向后山的小路。小路上种满秋天的柿子树和山楂树。

右首则是砖瓦结构的客房第一层,客房前同样有一座小露台,有小凉棚,有木头秋千,有晒着秋日淡淡阳光的柿子干与山楂干。

继续拾石头砌成的台阶而下,则又是一方更宽阔的露台,露台上散落着几间木屋结构的客房,还有一洼菜地。其中正前方的那间小木屋门前还搭了一个丝瓜葫芦架,花木扶疏,甚是可喜。

再继续拾台阶而下,则是女主人的私人画室,去年夏天我曾有幸参观过一次,画室相当有特色;画室前方有一处池塘,男主人养了些鱼,但不知可否垂钓。

最奇妙的是,从池塘边再往下望去,还能看到丛林里,村落间掩映的一泓碧水,据说这就是流经村中的响潭水库,属于没有对外开放开发的北京水源地之一。

整个书院群落主体结构独具匠心,层次分明。观完书院群落,再从大院入口继续往上山之路腹地深入,便能看见篮球场、羽毛球场,还有主人家饲养的鸡、鸭、鹅、猪、狗、山羊、火鸡……也算是一小型动物园。沿此山路披荆斩棘,10分钟后即可走到山顶,远眺长城。

从半山书院开车20分钟,就能抵达10多里之外的居庸关长城。去年,6岁的儿子牵着范大哥的手爬上了长城,而今年,7岁的儿子是第一个独自爬上长城的。很赞!

这次来半山书院,我带了一本《瓦尔登湖》,翻阅了几章,心如秋日般宁静,而明日,是立冬,水始冰地始冻雉入大水为蜃……

在观星露台上遇见气质清丽的画家女主人,她对我说:“每年三月,这里漫山遍野都是花,可美了。”

 

2015年盛夏的游记

 

昌平,南口,半山书院。军都山脉与燕山山脉交界处。与主内文友。

 

树,云,山,月,星……观一天四时景致细微变幻,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返。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上主有大爱而柔语。


此书院的亭台楼阁都设计得很精致。第一次看到旅馆房间还居然摆着书架的。据说老板娘是工笔画家。一句话,还是昌平好。


第二天清晨,5点多与范学德大哥,梁朴牧师一起爬山,看日出,唱诗,祷告,感恩……

6点左右,太阳一点一点露出来了!开辟鸿蒙般照彻山岚,微风吹过,小鸟飞过,无不彰显天父爱的足音。

 

何等伟大奇妙的创造之工,如同永恒奥妙之美在尘世间的昙花一现与惊鸿一瞥。令人不得不敬畏与惊叹,人类算什么?!然而天父愿意怜悯我们的卑微,赦免我们的罪孽!

 

我深信,将来告别此世,回归天家,在天父的圣爱中,会看到比这更美善的景致,更荣耀的光明!

 

朝村子一路走去,朱红的向日葵,粉紫的牵牛花,雪白的榆钱花,还有青涩的柿子树和山枣树,南瓜花上的小蜜蜂,丝瓜花下的翩翩蝴蝶……

 


城市的声光色影容易令人意乱情迷,目盲耳聋,但自然的声光色影容易令人陶情怡性,回归初心。

 

无需去名山大川,一个很普通的叫龙潭村的昌平小山村中处处是惊奇。

 

对我们的眼睛,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

晚上七点左右,我们沿着村子外的马路去散步,月亮一点一点出来了。今晚的月明显比昨晚的胖一些今晚的星也比昨晚的少一些因为下午2点下了一阵急雨。月光倒影在水潭上甚美。

草丛中萤火虫亮闪闪的我们还抓了一只。和路边推着老玉米车纳凉的老人问长问短,时光悠缓……



第三天清晨,7点,儿子带我去后山看小动物们,这里有篮球场,羽毛球场,还可以小小的打高尔夫。

 

山坡上养了11只羊,10只猪,100只鹅,2只鸭子,40只鸡,2只火鸡,非常原生态,儿子用槐树叶喂羊,用谷子喂鸡,看猪睡觉,看小狗吃奶,看小羊羔舔毛,分辨鸭和鹅的区别……太激动了!



​今天上午要小小自豪一下,我穿着旗袍和拖鞋,居然爬到了居庸关长城的最高处:13号烽火台。

本来没有这一高难度项目的,范大哥临时突发奇想做出此决定,没带运动服的我也只能豁出去了。

 

从半山书院到居庸关长城,驱车也就20分钟,一下车,发现景色太壮美了。而且风和日丽,是爬长城的好天气。

 

不过,爬了几个烽火台,张鹤姐就开始虚脱呕吐,梁朴牧师和树鹏大哥也看起来体力不济,没有跟上,我于是也乘机决定放弃,毕竟硬件条件不具备啊……

 

幸好,范大哥激将我:“连箴言都能爬,你这当妈的也能爬!坚持到底!”被这一鼓励,我一边祷告,一边咬牙继续,没想到,越爬越轻松,爬到顶峰后,仍然意犹未尽,士气饱满,可惜已经独孤,再无更高处。

 

想到11年前,八达岭长城,我穿运动服球鞋,压根就没勇气没心情爬上去,如今旗袍和拖鞋也能逆流而上,看来,人是需要被挑战的。

但6岁的箴言比我还厉害,范大哥和符弟兄牵着他一路闯关,迎难直上,到了顶峰,他也不觉得累。

我和雷鸣弟兄善后,一路听他讲述其人生经历,不知不觉就从14号和15号烽火台走下来了。从下来的路看长城风景,太美了!

后来才知,张鹤姐后来又大吐了一次,方兵牧师见状,陪她一同祷告,也放弃了继续登高的权利,护送她和其他弟兄姊妹回书院。方牧师是我见过的一位生命极其柔和谦卑的牧者。

 

感悟:爬长城如走天路,需要同伴。真软弱的,需要陪伴;假软弱的,需要激励;以颂赞之情、感恩之心感受旅途之美、同行之谊。

 

香港·瞬息

1

 

2016年5月,抵达香港机场时,在初夏提前嗅出盛夏的潮与热,黏与腻。

 

我对同行女友说:“我对香港的印象,还停留在张爱玲笔下的倾城之恋,王家卫电影里的重庆森林,还有张婉婷电影里的玻璃之城。”

 

女友笑:“小鱼,你把香港想得太文艺了……”

 

是啊,于我而言,全是有限的小说和电影中建构出的香港历史——

 

40年代,是范柳原与白流苏战火中逃难的浅水湾饭店——香港的沦陷反而成全了乱世中不太可能的姻缘;

 

70年代,是港生与韵文就读的香港大学——学生们理想情怀的保钓运动,监狱中的一曲try to remember,伦理的困境,何东的拆迁,香港的回归,新年烟火中花开到茶糜的死亡与告别。

 

80年代,是黎小军和李翘卖邓丽君唱片的旺角街头——第一代港漂的艰辛生存岁月,广州的小婷从无锡嫁到香港,却终究离了,黑社会的豹哥从香港逃到纽约,却终究死了,关于命运,谁又能预期?

90年代,是警察663、警察223、快餐店女招待阿菲、女逃犯梦呓般独白与相遇的重庆大厦——过期的凤梨罐头,Califolia dream的老歌,风起时地铁口人群中拥挤而孤单的瞬间回眸……

 

而到了2010年,则是麦兜的“春天花花幼儿园”——热热的糖炒栗子、暴跌的香港股市、华仔的演唱会,寻找童年阡陌的年轻歌唱家,执着于音乐理想的香港幼儿园老校长。

 

这些,大概就是孤陋寡闻的我记忆中的香港,模糊的香港,历史文艺片中的香港。

然而,真到了香港,多少打破了心中的梦幻。

 

2

 

从机场到将军澳的酒店,一路漫长。

 

在我这个陌生客看来,香港的确秩序井然,市容整洁,但也实在拥挤,鸽子笼般的住宅都高达五六十多层,抬眼望去,清一色的阳台上挂满了五彩斑斓的衣服。

 

据同行说,60平米的两室一厅月租16000港币,酒店入住一夜800港币,室内冷气都是十七八度,凉飕飕的令人瑟瑟,但是不可以开窗置换室外空气,否则罚款600港币。于是我一直怀疑,长期吹着那么冷的空调,香港人会不会得风湿病?

 

地铁中,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妆容精致,个个精英气息十足。连推着童车的老人们也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落,一丝不苟,很少看到像北京小区里穿着松松垮垮随随便便的大褂就上街遛弯的大叔大婶大爷大妈,秩序感很强。

 

然而,我观察到香港人普遍都很瘦很瘦,感觉平时很缺乏运动与休息。香港的弟兄姐妹们说,供房压力很大。加班到8点是家常便饭,要参加聚会很不容易。

 

紧锣密鼓的2天会议,除了夜晚逛了一个小时酒店附近的商场,我哪里也没去。

 

我是带着考察民生的心态去逛的商场,店员们普遍说粤语和英语,好像会普通话的很少。然而都非常礼貌。礼貌中带着某种悉听尊便的克制。似乎和北京那些热情洋溢的店员不同。

 

光顾了一家书店,发现图书卖的超级贵;

 

又转了一家服装店,发现衣服也并不便宜,品牌包都是上千;

 

还去了一家快餐店,发现店里价格最低的牛肉拉面也要89港币;商场里到处都是各种特色的小吃店与饭馆,队伍排的很长很长,大家却很安静守礼,同样,买人参燕窝的保健品店也比比皆是,生意兴隆。

 

又慕名去了据说非常便宜的莎莎化妆品,我对化妆品没什么概念,只觉得看的眼花缭乱,心生疲累。

 

最后,还去了一家水果蔬菜店,观察了一下,价格比北京略高,但种类很丰富。

 

就这样,我什么也没有买,就转身返回了酒店。

 

更吸引我却是酒店附近的那片海。

“小河弯弯向南流,流到香江去看一看,东方之珠,整夜未眠,守着沧海桑田变幻的诺言……”

清晨和夜晚时分,我会静静地凝望酒店外不远处的海湾,体会夜与昼的差异。

 

夜晚,大楼万家灯火闪烁,海变成远远的灰黑色的背景;

 

而清晨,大楼还未苏醒,海则变得很近很蓝,但附近忙碌的高脚架预示着,也许再过一年半载,等新的高楼拔地而起后,连那片海也看不见了……

 

不知王家卫电影中的那些香港小人物有没有像我这样,站在23层的高楼玻璃窗前,寻找海的影子?

 

(香港酒店的夜晚与清晨)

 

 

3

 

本来准备从香港去深圳,见几个老朋友后,再绕回北京,但因为正赶上丈夫手术,希望我尽快回家照顾孩子,于是只好改签机票离港回京。毕竟,现在不比闲云野鹤海阔天空的少女时代……

 

梅说:可惜了,深圳满城盛开的凤凰花,你看不到了。

 

还好,离开香港前,匆匆见了现定居在港的好友漪容。

 

我和漪容认识于2003年左右,那时都在读研,都正值青春,都还未经历世间疾苦,来自基督徒家庭的她和刚信主的我一见如故。学古代文学的她长得娇柔甜美,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梦幻,我们年龄相仿,所以当她告诉我她已经结婚了,我大大吃了一惊。

 

后来,我便带她去双燕姐和新萍姐那里聚会。有时,聚完会回学校,下了公交车,我们就在首师大附近的林荫道上边走边聊——关于爱情,关于信仰,关于未来和梦想。

 

记得我那时的梦想是做修女,而她那时的梦想是早日和远在香港念书的丈夫相聚……

 

研究生毕业后,我去了温州,她去了广州,大家都大步流星地行驶在各自不同的人生轨迹上,来不及怀旧。从此,音讯茫茫,浮云苍狗。

 

2010年,我通过Email联系到她,2012年,又通过博客联系到她,才得知她女儿居然是我女儿同一年出生的。女儿几个月大的时候,她随丈夫留学去了加拿大,回港后过了几年,又生了一个女儿。

在香港这个生存压力极大的地方,她一个人独自带两娃,非常辛苦。不过她坚持写生活育儿博客,博客访问量已近20万。每一篇细腻的文字,每一幅精致的照片,都能看出她对生活细节的热爱和诚挚。

 

不过,她当时也还有些迷茫,因为并不甘心一辈子做全职妈妈,但又看不到未来的职业生涯规划方向,毕竟在香港这样的商业社会,从事文学出版这样的职业几乎是挣不了钱,谋不了生的。记得我们当时陆续通了几封信,聊信仰、母职和人生呼召。

 

又过了三年,也就是2015年,我再次辗转通过微信联系上她。那时,她刚告别当了8年的全职家庭主妇的角色,开始重新走入职场,加盟了英国保诚保险公司。重入职场后,虽然需要兼顾家庭和工作,压力更大,但感觉她的精神状态比3年前反而好了很多。我也很替她开心。

 

微信真是好工具,聊天起来比当年的Email和博客纸条快捷及时多了。一方面,都是生了两个孩子的职场妈妈,都已经人到中年,都有来自家庭经营的、职业规划的、儿女教育的、经济压力的、身体健康的……各种责任义务压身,处境类似,心境也会类似,所以,我们颇能找到一些当下的共鸣。

 

记得一次,我分享听陈粒的代表作《历历万乡》所引发的触动:“忠于内心的召唤,对少年而言,是相对容易的;对中年而言,是非常艰难的。理性太深,顾虑太多,自欺太甚,盔甲太厚,越来越在乎周围人的眼光,想方设法维系自己主流和谐的良好形象。但音乐总是能让我们在某一瞬间丢盔弃甲,直面不想面对的另一个自己。”

 

她在我后面回复:“我觉得是音乐让我们重新做回原本的自己,恣意的,柔软的。”

 

那时,有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感觉。

 

另一方面,作为昔日的好朋友,我们仍可以像学生时代一样坦诚分享内心,只是分享的时间没法太多。都是在零敲碎打中挤出颤颤巍巍的空闲而已。聊起一些比较文艺的话题,我们依然会觉得默契。

 

都爱程璧的这首民谣——我喜爱一切不彻底的事物/细雨中的日光,春天的冷,秋千摇碎大风,堤岸上河水游荡。/总是第二乐章在半开的房间里盘桓;有些水果不会腐烂,它们干枯成轻盈的纪念品。/我喜爱一切不彻底的事物。/琥珀里的时间,微暗的火,一生都在半途而废,一生都怀抱热望。/夹竹桃掉落在青草上,是刚刚醒来的风车;/静止多年的水轻轻晃动成冰。/我喜爱你忽然捂住我喋喋不休的口,教我沉默。

 

漪容热爱艺术,擅长摄影,她本来就有两个像天使一般美丽的女儿,经过这位妈妈心灵镜头的捕捉,平常烟火饮水起居都拍出了诗情画意,几乎每一张照片都让我赞不绝口。我想,音乐也好、摄影也好、写作也好,这份持久的爱好都是让自己的内心在忙碌之中保持温柔细腻的灵修方式。

 

此外,这些年每次我发起任何关于公益慈善捐助的事宜,漪容都是最热心的那一个,让我充满感激。

(漪容两个美如天使的宝贝女儿。此照片经好友授权使用,请勿转载)

4

 

所以,及至真在香港见了面,几乎没有生分的感觉。我们都觉得已经为人妻为人母的对方好像还是人生只若初见的那个单纯女孩儿。不过,她倒比我更有职场气息,干练利落是我所不及,三下五除二就帮一头雾水的我敲定了飞机改签事宜,简直就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虽然赶飞机的时间紧迫,不到一小时,但我们还是简略叙述了各自这12年的现实人生轨迹,何时上的班,何时结的婚,何时生的老大,何时生的老二,何时孩子上的幼儿园,何时买的房,何时当的全职妈妈,何时重新回的职场……就这么一溜烟的叙述之中,岁月如沙漏漏过。

 

她说:我喜欢现在这份工作,它让我重新找到了自我。入行时,我向上帝祈求,希望凭借这份工作,帮助自己达成愿望,也有更多能力帮助他人。凭着她的真诚、敬业、亲和力,业绩越做越好。

 

她说:香港房价太高,偏僻的将军澳地区不到100平米的房子也要1500万,但除此以外,其他都很不错,民主法治健全、整体素质高、食品相对安全、教育选择多样化,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城市。

 

也许,一个有海归背景的香港市民眼中的香港,是最接地气的香港……

(2003年12月28日:  北京:  我们正当青春)

(2016年5月18日:香港:我们人到中年)

 

5

 

告别好友,我坐上一辆从将军澳直达机场的巴士离开这片土地。上车时,偌大的车里只有我一个人。而酒店不远处的那片海海,我依然插肩而过……

范柳原与白流苏逃难的浅水湾饭店,插肩而过;港生与韵文就读的香港大学,插肩而过;黎小军和李翘卖邓丽君唱片的旺角街头,插肩而过;警察663和快餐店女招待阿菲相遇的重庆大厦,插肩而过;乘着歌声的翅膀的春田花花幼儿园,插肩而过……

 

一路上,我默默地想,或许以后我不会再主动来了,因为对这座寸土寸金分秒必争的城市缺乏融入感,以我自由散漫随意的性格,可能会更喜欢大理或者乌镇那样慢节奏的小城。

 

回京的飞机上有好多可以选择的电影,我特意为了告别香港这座城市,挑了张婉婷导演的《三城记》看,从山东到上海到香港。房道龙和梁月荣,乱世红尘间辗转的故事,令人唏嘘。

 

于是,在她的演绎中,现实的香港又切换成历史文艺片中的香港……

 

回到北京,正好看到漪容在微信朋友圈写道:

 

“早上见到了阔别十年的朋友小鱼,我发觉,只要是真心交往过的朋友,哪怕时间再久,重逢时依然亲切熟悉……送别小鱼,我继续工作,晚上陪女儿写作文,她的写作水平以及写作态度令我胸闷气短,赶紧去洗澡缓解下压力,手执莲蓬头高歌一曲: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还能感受那温柔……青春已逝,多年不去卡拉OK,破嗓子只能在浴室里释放一下,暂时做回自己,拉开浴室的门,我又恢复为一个上窜下跳的妈妈和温良恭俭让的保险顾问。今晚不工作了,休息一下。”

 

于是,在她的叙述中,历史文艺片中的香港又切换成现实中的香港……

 

其实——又何尝不是现实中的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