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儿,妈妈,别怕

一、从全职传道人到公益机构负责人

“我也没想到,我会从一名全职传道人变成一名公益组织负责人。上帝的道路高于我们的道路。”睦邻帮扶中心的负责人汤飞翔弟兄微笑着,语气安静而温和。

“我是2003年做全职传道人的,那些年间,一直服侍北京的一间学生团契。和这些单纯的学生们在一起,我很开心。

直到2010年,我认识了一对美国基督徒父女,这位父亲给我们分享了他在美国参与反堕胎事工的种种见证。当时,他不仅引用了圣经经文,还放映了胎儿发育的过程,以及随意堕胎对女性会造成怎样身心伤害后遗症的短片,我,还有那些年轻未婚的弟兄姊妹都被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深深震撼了。

没过多久,我太太因为扁桃体发炎,我陪着她去社区医院输液,而旁边坐着一对看上去无精打采的小夫妻。太太心思细腻,悄声对我说:“你看,那女孩拿了好多卫生纸巾,估计是来做人流的。你要不去劝劝他们?”我其实并不想多管闲事,但前段时间看到的反堕胎短片历历在目。

于是,我踌躇着走上前去,开始和他们攀谈起来,慢慢切入正题,果然如太太所料,这对外地来京务工的小两口意外怀了孕,不想要。我诚恳地表明我的基督徒身份,又劝他们胎儿是有灵魂的,和婴儿一样也是一条小生命,不要轻易放弃……没想到,对方不但没有受触动,反而狐疑地怀疑起我这个陌生人的动机。毕竟,萍水相逢,建立起信任还需要时间。

最后,我终究没有说服她们挽留住那条小生命。这一方面让我很是难过,另一方面也令我更加关注人流群体和这一事工。

二、小芸的故事

不久,我开始在其他学生团契点分享这些短片,也配合少男少女婚前性教育的教导。一天,一个年轻小姊妹跑来告知我,说有个叫小芸的慕道友,曾来过本教会一两次,后来再也没有来过。原来,她在北京认识了一个已婚男人,稀里糊涂就做了对方的情妇,而且意外怀孕了。

她倒是愿意留下这条小生命,但那个已婚男人坚决反对,逼着让她堕胎。她在北京无依无靠,想到之前去教会所体验到的温暖,觉得这里应该是一个有爱心的地方,于是鼓起勇气打来电话,向年轻小姊妹求助。

其实,按一般的世俗眼光,对小三都是痛骂加鄙夷的,甚至会嘲讽小三怀孕是自作自受,哪里会想到去帮助小三?但我们团契的弟兄姊妹没有任何看不起她的意思,都愿意像耶稣接纳撒玛利亚妇人那样去接纳这个女子。尽管他们只是还在大学校园里念书的学生,也没什么钱,却纷纷慷慨解囊,鼓励小芸生下来。

就这样,小芸断了和那个已婚男人的错误关系,将教会弟兄姊妹当成真正的家人,最后也归正信主。不久后,她顺利生下一个非常可爱的男孩。而小芸远在老家的父母得知此事后,也愿意将母女接回去住。现在,孩子都已经5岁了。不仅小芸信了主,小芸的父母也信了主。

三、小蕙的故事

这件事大大的激励了我。我开始受邀到别的教会讲课,分享反堕胎与生命健康的事工。不久,就有一个叫小蕙的农村女孩打来电话,说听完我讲课后没几天,就发现自己怀孕了,而孩子的父亲却是前男友,该怎么办?

原来,小蕙刚在东北和男友分了手,就跑到北京去打工,跟着亲戚去教会第一次听道,正巧听到我的分享。几天后发现自己意外怀孕,便电话男友问可不可以复合。男友让她赶紧回东北商量。其实商量只是缓兵之计,谈判的结果是男友说复合不可能,堕胎才是明智选择,并拿出1000元,让她去医院做人流。

小蕙去了好几家医院,进了又出,出了又进,堕胎对她来说,是个非常挣扎的抉择。她心里还是想留下孩子,可现实是——男友不要这孩子,父母也可能不认她这女儿,自己又没什么稳定收入,做一个未婚妈妈,该承担怎样的舆论压力?!

就这样,磨磨蹭蹭到最后一家医院,她终于狠下心准备向现实低头。可是,当医院妇科护士喊到小蕙的名字时,她心里还是慌了,终于含着眼泪跑了出来……

在萧瑟的寒风中,小萍或许记起了我在教会的那次分享,于是怯生生的打来求助电话。我听了毅然对她说:“来北京吧,我和我的团契会尽量帮助你!”

我知道,小蕙来京后要解决的一是住处问题,二是工作问题;我先让她在我们夫妇家暂住了几天,一边祷告一边想办法,上帝的供应是信实的,几天后,正好有一个在高校附近开花店的弟兄正招店员,而且能解决食宿。就这样,小蕙的住处和工作问题都迎刃而解。

小蕙初来北京时,对我千叮万嘱,不要和教会任何弟兄姊妹说起她未婚先孕的事。毕竟人言可畏,众口铄金。结果,慢慢接触团契里的这些年轻大学生,被大家的真诚温暖感动,她觉得我们的小教会是个不定罪,很包容也很安全的地方,也变得越来越敞开,主动说出了自己的故事,这让她如释重负。

小蕙开始是打算生下孩子自己抚养的,可是考虑到自己无积蓄,无稳定工作,而她父母可能更不会接纳这种有辱门风的事,再加上也担心单亲环境不健康,就问我能否找合适的家庭收养。

正好,我认识一对基督徒夫妇,是高校老师,年轻时忙事业不想要孩子,两次怀孕都做了人流。现在年纪大了,想要孩子却要不了,两次手术均以失败告终,所以特别盼望能收养一个孩子。

双方一拍即合,等到小蕙怀孕半年后就不再工作,那对高校夫妇帮助支付这顿时间的生活费。此外,团契里的大学生们也纷纷来看望她。买菜、做饭、洗碗……这些未婚的大学生有的连恋爱都没谈过,很单纯,又很热心,便问身边做过妈妈的亲戚朋友,该怎么样做月子,该给小宝宝该买什么牌子的婴儿用品?然后,纸尿裤,鸡蛋,宝宝服……一一送过来,堆满小蕙的房间,令她热泪盈眶,心被恩感。

不过,在待孕期间,小蕙曾两次忐忑不安地问过我:“像我这样的女人,还会有人要吗?还能够再结婚吗?”我能体会到她的自卑和惧怕,就对小姑娘说:“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再婚,因为人生前面的道路,没有人能预测,唯有主掌管明天。但我知道,若有人在基督里,他就是新造的人,旧事已过,一切都是新的了。”

过了几个月,小蕙生下了一个非常健康的女婴,在大家的祝福中,被那对夫妇欢欢喜喜抱走。又过了几个月,本教会有一刚大学毕业的小弟兄突然给我打来电话,支支吾吾半天,才道出自己谈恋爱了,而他情有独钟的女孩居然是小蕙!

我当时很震惊,也担心他是一时冲动,便给小蕙打电话问情况。小蕙说这个弟兄的确向她表白了,而她虽然深受感动,但也很冷静诚恳地将自己之前种种复杂的情感经历和盘托出。但这个弟兄依然坚定的表示,对她的喜欢不会因为这些旧事而改变,而且他希望娶她,好好呵护她一辈子。

这个小弟兄是一个很优秀,也很敬虔的男孩,而我们教会中学历高的,家境好的,相貌漂亮的,情感经历单纯的女孩并不少,但他竟然选择了学历并不高,家境并不好,相貌也并不那么漂亮,情感经历也很坎坷的小蕙。说明他真不是看外在,而是看内心。而这也是主的恩典。

所以,我听了他们的恋爱故事后,又震惊又感恩,因为知道将两个年轻人联结在一起的,是耶稣基督无条件的爱与接纳,在这人世间有情有义的彰显。

半年后,他们就结婚了。我给主持的婚礼。两口子很相爱,现在已经有了第二个宝宝。而且更奇妙的是,这对夫妇目前全力以赴从事的正是——堕胎关怀与珍爱生命事工。

四、小莲的故事

像小蕙这样的故事还有不少,除了大部分未婚先孕的情况,还有部分已婚超生的情况。比如一对在北京大红门那边做生意的外地小夫妻,丈夫不信主,妻子小莲信主,已经有两个女儿,还一心想再生个儿子,结果如愿以偿怀了孕,医生却诊断说是三胞胎,变成事与愿违。婆婆和丈夫觉得本来家境就不宽裕,根本养不起5个孩子,强烈要求小莲姊妹做人流。她在进退两难中向我们求主,我们苦口婆心做这位丈夫的思想工作。终于,他让步了,提出如果只留下一个孩子,另外两个孩子送人,就不考虑人流。我也体恤他的处境,发布了求领养信息,没想到上百人打电话来说希望收养。

奇妙的是,过了几周,这位丈夫突然对我说:“改变主意了,还是留下两个,另外一个送人。”再过了几周,这位丈夫又对我说:“还是都留下吧,不管以后困难多大,我们都自己养。”在这样曲折挣扎的心路历程中,他也跟着我们去教会听道,并且信主了。

临产前,他和我一起迫切祷告,提出了四个请求,一是孩子都健康;二是产期能超过32周;三是每个孩子都能超过四斤;四是生产费用能在2万元以内。主也成全了他的请求,小莲姊妹平平安安生下了3个健康可爱的5斤多男婴,产房中一片欢喜。而很多姊妹就在产房中传福音做见证,连医生也很惊奇。

五、小萍的故事

更艰难的可能是在体制内有体面工作和稳定收入的妈妈们。记得有个初信的姊妹小萍,自己是大医院的医生,意外怀上了老二,因为不符合生育政策,也没多想,就预约了一个日子,准备第二天去做手术。我们得知消息后,连夜赶到医院,给她看了胎儿发育的模型,问她要不要慎重考虑后再做决定。小萍姊妹很受触动,说自己虽然是医生,却从未思想过胎儿也是有灵魂的独立生命,误以为做人流就跟感冒发烧去输液一样。

当她内心的母爱被唤醒,便给她先生打了一个电话:“我们留下这孩子,好不好?”她先生也很通情达理,结果准备做手术的那天,就从医院回到家。

她也清楚,留下孩子,必然导致失去工作,但那时圣灵不仅光照她,也安慰她,内心满有主同在的深深平安。老二出生后不久,被开除的小萍也找到了新工作,在一家私立医院当医生,待遇也不比公立医院差多少。她很庆幸自己当初在生死关头挽留住了孩子。

有了这样不寻常的被帮助经历后,她经常会乐于帮助其他在生育问题上软弱的姊妹。

六、谁是我的邻舍?

这样的事工不知不觉间越做越多后,我发现需要到处跑来跑去,精力实在有限,很难兼顾到教会其他牧养事工。认真祷告一段时间后,我意识到,这是上帝给我的托付。在美国,有2500多家孕妇救助中心,南美也有100多家,台湾,香港也都有比较成熟的经验,但在中国大陆,反堕胎事工与珍爱生命事工才刚刚起步,很多教会也没有意识到其重要性。所以,我应该聚焦于这一事工,做的更深入更精细更专业,以帮助到更多的女性和家庭。

就这样,我辞去教会的传道人职分,开始全心投入,到了2015年,我注册了一家非营利机构“睦邻帮扶中心”,但注册资金有限,还没有公募资格。

目前,通观整个国内大环境,每年有1300万次人工流产,1000万次药物流产,这还只是大医院诊所的统计数字,不包括各种社区医院和私人诊所。现在堕胎已经日益向低龄化方向发展,有的甚至只有十四五岁。绝大部分是未婚妈妈,重复堕胎率达到55%。引发了很多女性的身心健康问题。

所以,我们会在两个方面全力以赴。其一是信息的宣导,其二是实际的救助。

信息的宣导方面,主要是和国内一些教会合作,以授课的方式来呼吁和警醒。我们精心制作了一个小册子,提出四个问题:从圣经看生命如何彰显神的荣耀。这四个问题包括:关于人的生命(包括母腹中的生命),神怎么说?关于流无辜人的血(包括堕胎),神怎么说?若有人曾杀害无辜,他仍有盼望能得到神的赦免吗?神呼召我们去做什么来阻止流人血的罪?这些问题都会引起大家的深深思索……

有些比较偏远的地方社会风气依然重男轻女,对做人流非常随便,这种社会风气多少也影响到当地的教会文化,我们希望通过讲课,让更多教会有所醒悟,包括告知弟兄姊妹尽量不要犯这种罪、犯过的需要认罪悔改,以后不要再犯;不仅自己不要再犯,也劝勉帮助身边其他有需要的亲人朋友,尤其是一些女性弱势群体,也通过教会来影响社会,成为时代的光与盐。

此外,我们也一直希望和国内一些医院合作,做一些术前和术后关怀。但合作目前有些受挫,原因还是在于经济效益。国内某些医院出于商业目的,在公众媒体大肆宣传堕胎无痛很便捷的谎言,法律和政策执行上也没有对这些行为作出严格的控制,这些广告完全不考虑女性堕胎对其身心会遭遇怎么样的创伤。而国很多所谓的女子医院,妇科医院,都是以靠做人流手术营利为主的医院。公立大医院虽然不那么在乎营利,但由于妇科与产科分离,业务中间涉及到科室之间的微妙关系,也不容易打交道。其实,从树立社会形象而言,抵制随随便便的流产手术,长远来说,对大医院是有好处的。

实际的救助方面,包括帮助地方教会建立“妈妈之家”,免费提供吃住;也包括人流前关怀和人流后关怀。

人流前关怀主要是邀请当事人慎重考虑,但也不强求,不强迫,尊重对方三思而后行的最后选择。其实,如果当事人立场强大,心意已决,劝也没用,只会加增对方对宗教伦理的抵触情绪。我们真正需要关怀的是那些因为经济困难或情感挫折或心理压力而选堕胎人流的女性。我们不可能阻止所有的堕胎发生,我们事工的存在是为那些在挣扎中的女性预备的。而人流后关怀则包括身、心、灵三方面。身体层面包括术后恢复;心理层面比如术后的抑郁情绪疏导,建议他们不要重复怀孕流产。

至于经济上,目前公开众筹基本不可能,因为这和其他公益事工不一样,当事人普遍不希望自己的个人隐私被曝光,而教会募款也比较困难,因为国内的教会还不够成熟,社会公益参与的眼光还不够,总带着“如果这些女性愿意信主,我们才愿意帮助她们。否则……”的交易思想,我希望更多教会能超越有条件的,有功利心的小爱:因为耶稣基督的爱是普世的,无条件的大爱。我希望基督徒的爱心不要只是局限在小圈子里,而是应该发扬在邻舍中,社会中,成为好撒玛利亚人的榜样。

最近,我们还想开通孕妇救助热线。1970年以来,基督徒已经在全世界开办了4000多家孕妇救助中心和产妇(母亲)之家,为惊慌失措的母亲和因怀孕而焦虑的夫妻提供免费护理和实际的帮助。通常,他们会先提供免费孕检,然后将一些医学方面的准确信息告知已经怀孕的女性,帮助她们做出选择。这些信息包括超声波检测结果、有关收养孩子的信息,还有,假如她不选择堕胎,他们可以为她提供哪些实际的建议和长期的支持,以帮助她更好地抚养孩子。

而在今天的中国,这一块几乎是空白,我们任重而道远。

采访结束后,汤飞翔弟兄给我看小芸、小蕙、小莲、小萍……还有她们的孩子们现在的照片,那些被及时挽留住的孩子们的照片,笑容是那么可爱。

初探北京昌平辛庄艺术村

初知辛庄,是源于法大93级师兄金振豹的推荐。

金师兄可是一个传奇人物,读过博,留过洋,又曾是大学老师和律师,但因为突然查出患有淋巴瘤,医院辗转治疗都不佳,只得寻求自我愈疗法,先是从北京到云南自行车骑行2000多公里,肿瘤缩小二分之一,后是开始练习以道家为基础的静修。两年前,更是索性卖了北京城里房子,辞了工作,搬到农村郊野,租着农家院子,又开了一个三和静修中心,每日参禅悟道,修身养性,开课授业,还写了一本几十万字的文集《疾病:成长和转化的契机》。

一日,和微信小群里几位法大师兄探讨哪个地方宜居的话题,刚和旅行家桑磊师兄聊到云南大理,这时,金师兄对我说:“书琴你到辛庄来住吧,不用跑太远,幼儿园教育肯定全国一流,社区的文化艺术氛围比大理浓厚。”

于是我记住了昌平辛庄。特意到网上一搜,发现原来是一个艺术村。虽然百度上对辛庄的介绍很少,虽然不如北京的798、黑桥、宋庄、草场地等艺术区那么知名,但我直觉是一处值得考察与探幽的好地方——

*摘自辛庄学堂艺术教室*北京,燕山脚下,小汤山向北的昌平兴寿镇,有一个宁静、美丽的小村庄-辛庄,京密引水渠从村前流过,高大的白杨树耸立在水边道路两旁,“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驻村艺术家们汇聚于此,怡然自乐地生活,自由创作与表达,中国传统的琴棋书画与音乐、舞蹈、戏剧、视觉等当代艺术的融合,极具浓厚多元的人文气氛,逐渐形成国际艺术村的部落群。“采篱东南下,悠悠见南山。”这里也是南山华德福学校和社区,两百余户的学生家庭落户辛庄,村里陆续兴起的辛庄师范学校,社区图书馆,爱心超市,辛庄小馆、酒吧,晓智有机生活馆、一普提素餐馆、饺子馆、蓝房子艺栈等民宿,满足日常生活样样不缺。不出村落,看展览和电影、听音乐会,衣食团购、社区爱心互助群组,各种学习培训以及丰富的文娱活动,营造出一派自然、和谐、生机勃勃的美好生活景象,俨然成为令人心驰神往的当代“桃花源”。

没过几天,金师兄告知我,他要在辛庄艺术馆筹办一场音乐会,邀请的是世界级男高音歌唱家李梅里和鲁特琴大师马修,两人将联袂同台演出欧洲早期的古典音乐。门票很便宜,大人80元,孩子40元,这么难得的机会,我便决定带俩孩子去看看。

11月12日下午2点,我除了带自家两孩子,又带上女儿的同学雅文和文君。很惭愧,我不会开车,也不敢开车,只好选择了打70元的黑车。从天通苑出发,其实也就20公里的路途,但停停堵堵,开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风景这边独好。尽管已经是初冬,但郊外不再有高楼大厦,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视野显得极其开阔,草莓大棚一座连一座,高大的白杨树齐刷刷的向天空伸展,桃树杏树们的叶子都落光,却反而尽显枝干那种遒劲之美,一簇簇、一排排、一片片地收入眼际。

我不断对孩子们说:“快看!快看窗外!”然后情不自禁叹息道:“连冬天都这么有味道,春天该是多美!”

百度导航到“辛庄小馆”,终于辗转到了辛庄村入口。下车,起身一看,大河畔,小桥边,好一条笔直流畅的林荫道!

我带着孩子们一边走一边问路。兜兜转转中,看到三三两两的村民,还有三三两两的狗。一看到孩子们,狗儿就凑了过来。

之前,我曾听说辛庄的狗不怯生也不咬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次,我们真见识了!的确,辛庄的大狗看上去凶悍,但实际很温柔,热情洋溢的往人身上凑,逗得我家儿子哈哈大笑。

之前,也听说辛庄是零污染村庄,村民们为了造福自然,发起“垃圾不落地”的环保工程,果然,村里小路干干净净,几乎看不到什么公共垃圾箱,而村里的墙上贴着“两桶两箱分类法”与“如何制作环保酵素”的广告宣传牌。

 

 

没走多久,就看到辛庄艺术馆了。据说这是一所由生活在辛庄的艺术家私人投资建造的非营利公益性艺术场馆。馆内装修一点也不豪华,甚至可以说非常朴素简洁,上下两层,红色的砖墙上挂着村里艺术家的水墨画展览。土坯房里陈列着一些很萌的小雕塑。

文君是个非常有心的姑娘,随身带着写生画本,对着艺术馆旁边的那颗枯藤老树就临摹起来,雅歌和箴言则偎依在文君旁边观看,而雅文嗅着手中的小雏菊,孩子们在一起就是美好。

最吸引我的,是馆内那些弹着吉他的男孩女孩,尤其几个身材修长、相貌娟秀、长发披肩的少女,真是青春盈盈。一问才知他们是南山华德福学校吉他社的学生们,今天在艺术馆一边练唱,一边义卖他们的创作光盘。

据说,辛庄约三百户人家,其中一半都是从城里迁过来的南山华德福学校家长,还另有几个奇人高士也隐居于庄内。

参观完画展,我们便打算沿着这座看似貌不惊人,实则藏龙卧虎的村子探秘。

没逛几步,正好看见前面两个村童模样的八九岁小男孩和小女孩,走进一个门扉虚掩的小院子里,我直觉那将会是一处有趣的地方,便快步跟了过去。

没想到,一只巨大无比的黑狗立刻扑上来,我慌了慌神,小男孩转过头,摸摸黑狗的头说:“乖,别叫!”黑狗立刻安静下来。

环顾四周,我顿时被震撼了,情不自禁停下脚步,到处都是厚厚的金色落叶,地面上,屋檐上,竹从上,石桌上。北京冬日的韵致,在郊外这个质朴的小院子里,一览无余……

“这是谁家的院子?太美了!”余光一扫,犄角旮旯中一块不起眼的牌匾——辛庄老年活动中心。

“我们经常来这玩的。前面还有呢——你们要不要过来?”小女孩自告奋勇的指着前方。

哇,前方——竟然是一条小河!河边还有一个小动物园!河下还有一只小乌蓬船!

动物园不大,一层一层喂有鸽子、鸭子、鹅、孔雀。非常可爱。而孩子们则对那只小船产生了浓郁的兴趣。

作为东道主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很娴熟地坐在乌蓬船里,拿起双桨,划了一圈。

城里的四个孩子看着他们成功归来,又欢喜,又激动,又害怕。水到底有多深呢?拿个树枝试一试。还好,不到1米左右吧。

谁先尝试呢?你推我攮中,文君和雅文勇敢地下了船。其他孩子则在岸上,兴奋大叫,来回奔跑,想要接应他们。而两只大狗,听到孩子们的叫声,也跟着狂奔,虽然不咬人,但也让孩子们一惊一乍。

文君和雅文上岸后,雅歌和箴言也想划船,但又担心会掉到河里,而且两人重量并不平衡。最后,文君大姐姐自告奋勇坐进船一头,雅歌箴言一起坐进船的另一头,那两个村里小朋友帮忙推船出港,小船前进了。

晃晃荡荡地,颠颠簸簸的,伴着桨声、狗吠声,还有孩子们的尖叫声,一路有惊无险。不过,快到岸上时,箴言一个不小心,一只脚没挪上去,踩到了水里。他大声求救,孩子们赶快把他拉上岸来。裤管和鞋全湿了。

这可怎么办?我没带备用的裤子,有点着急想找个干净地方烤烤,又给丈夫打了电话让他提前开车来接。但儿子跟没事人似的,意犹未尽,还想继续在这里玩。而偏偏那个小男孩说:“前面还有一个武场呢,我带你们去吧!”

于是,我们跟着小男孩小女孩,穿过小院子的后门,再往前走了两步,进入另外一个大门,又一只大狗咆哮着扑了过来。不过,我们对辛庄的狗已经完全不害怕了。

大门内,居然是个很宽阔的天然草地,虽然没有塑胶跑道,但有木头的秋千,木头的滑梯,有练习沙包和站桩的地方,有一大圈黑漆漆的橡胶轮胎,有一条长长的平衡木,有冬日泥土与荒草的气息……

这时,这两拨萍水相逢的孩子已经成了好朋友,大家分成两组,在平衡木上兴冲冲玩起“剪刀石头布”的对抗游戏,开心极了。

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月亮升起来了,明亮而皎洁。村子真安静。突然想,男孩子在这样返璞归真的环境长大,会不会更健硕?

催促他们好多次,终于拖泥带水地离开了武场。

“武场旁边就是我家。我要走了。”小男孩有点依依不舍地说: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小栋。”小男孩长得相当漂亮,大眼睛一闪一闪。

我把他送到家门口,一看门内摆着好多埙。听说辛庄为艺人卧虎藏龙之地,直觉这应该是个艺术之家。于是问小栋:“你回去问问你妈妈,我们能到你家看看埙吗?”

孩子跑进去,又跑出来:“我妈妈说可以,你们进来吧!”

我们走进去,看见一位穿着古装的典雅女子笑吟吟的向我们示意,墙壁一侧摆满各式各样大小的埙,据说都是他们自己用古法烧制的。

而后,小栋的妈妈用埙吹了一曲《灞柳情》。如泣如诉,悲怆清幽。

一曲落下,余音绕梁,而此刻,一年轻男子走出来,开始向我们介绍埙艺的独特魅力。想必,这就是小栋的爸爸。他介绍说南山华德福学校的一些孩子也在这里学埙。他的艺术工作室叫“张埙坊”,而他的名字居然叫——张埙。

最后,他们一家三口客客气气将我们送到门外。而月色更浓了。

“小朋友,哪里有吃晚饭的地方?”

“我家就有啊!你们跟我来!”小女孩娴熟的打开刚才那个落叶纷纷的小院子后门。

“你家开饭店啊!真不错。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檬,柠檬的檬。”小女孩笑道,踏着欢快的脚步喊着,“妈妈,妈妈,有客人要来吃饭!”

穿过小院子前门,小女孩将我们带到蓝颜色的辛庄“蓝房子”饭店。小女孩的妈妈在厨房里忙碌,冲我们爽朗一笑。

这饭店虽然不大,但风格很古朴,生意也很兴旺。我估计店主人也是艺术工作者。见到悠然地喝着咖啡的老外,见到雅歌的同学“天才琴童”雨娃父子。

我们五个人分吃三碗牛肉面,面碗很大,分量很足。一碗18元。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我笑着对他们说:“你们听说过一碗阳春面的故事没有?”

吃完面条,又碰见小女孩,殷勤地招呼我:“对面的酒吧也是我家的,我带你去吧!”

我在小檬的带领下,走进饭店小马路对面的酒吧,水泥做的石阶,原木做的吧台,很有味道;整体设计结构有点像高高的LOFT,被主人分割成好几层独立空间。最地下一层竟然是酒窖,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而酒吧的点睛之笔应该是酒吧正中的壁炉,一大段木头在壁炉里熊熊燃烧,温暖极了。儿子很开心地脱下湿漉漉的鞋子说:“看,我可以烤我的鞋子了!”

抱着儿子坐在壁炉旁边,我突然想起《沙乡年鉴》中的一句话:“你最好能将一块劈好的优质橡木放在壁炉上的柴架上,而且你的家中最好没有暖气炉。如此,当二月屋外暴风雪肆虐时,你便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橡木正温暖着你的小腿。你会知道,到底是谁在严冬里给你带来了温暖。这一切,是那些一到周末就坐在电暖炉旁的城里人无法体会的。”

酒吧老板是一个斯斯文文的青年男子,很细致的为客人端茶送水,尔后,还轻轻弹起了吉他。想必,这就是小檬的爸爸吧。

走到吧台,我看到一张新出的唱片,写着李晓东的名字。

“是民谣歌手李晓东吗?”

“对,就是唱《冬季校园》的李晓东,他也住在辛庄。”

很快,7点就要到了,我们告别酒吧,进入辛庄艺术馆。

嗬!居然全是爸爸妈妈和小朋友们,甚至还有很小很小的婴儿。很高兴又见到了大学室友邢琪一家。

金师兄介绍一番后,年轻的男高音歌唱家李梅里开始演唱巴洛克时代的音乐。而音乐家马修在一旁伴奏。据说鲁特琴这个乐器在全世界都属罕见。

 

我作为外行,只觉得年轻的歌唱家唱得清亮美妙,但具体妙在何处也说不上来。倒是头顶上一双晃荡的小脚丫引起了我的注意,原来,好些小孩子不愿意规规矩矩坐在一楼的椅子上,就跑到楼梯上或二楼,围着栏杆自由地或站或坐,跟着曲子打着拍子,颇有童趣。但孩子们都非常的安静。

 

音乐会结束后,金师兄还设立了提问与答疑时光。这种近距离接触拉近了家长孩子与艺术家的距离,的确是大型音乐会没办法做到的。

丈夫开车过来接我们时,已经晚上8点多了,村子里还慢悠悠晃荡着推婴儿车的老外一家。好在回城的路上一帆风顺,半个小时就到家了。

此行匆匆,南山华德福学校、辛庄师范学堂、金师兄家的静修中心、有200多名画家聚居的上苑艺术家村也都没来得及参观。但是,辛庄的狗,辛庄的艺术馆,辛庄的吉他社,辛庄的小院小河小船,辛庄的武场,辛庄的埙艺,辛庄的酒吧,辛庄的音乐会,辛庄的落叶,辛庄的月亮……都留给我亲切的记忆。

或许等来年春暖花开之际,再去探幽?希望能再次见到可爱的小栋和小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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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后在听什么歌

话说某日,小学二年级的儿子放学回家,就对我说:“妈妈,我要听TFBOYS的青春修炼手册!”

我一怔,什么boys?我这当妈的可从没听说啊。真out了。

小学五年级的女儿也跟着起哄,然后我不得不在微信中查找,搜索到了,孩子们开始手舞足蹈的跟着手机视频唱。

我仔细一看,在蜘蛛侠、钢铁侠、蝙蝠侠、怪兽电力公司的等一系列卡通人物的舞台背景中,几个油头粉面的小男生唱着什么:“皮鞋擦亮,换上西装,佩戴一克拉的梦想。我的勇敢充满电量,昂首到达每一个地方……”


我眉头一皱,这歌词也太直白了吧……审美哪里去了?

当儿子深情并茂地唱到:“这首歌,给你快乐,你有没有爱上我?”时,我终于忍不住了,不屑一顾打断他:“你这么小,懂得爱是什么呀?谁爱上你了?箴言?”

小家伙眨着无辜无暇的眼睛说:“我爱上我自己了,可以吧。”

你看,零零后就这么自信……

但实际上,作为一个好恶感比较强烈的妈妈,第一次听此歌,我还有点抵触的,觉得节奏太激烈,歌词不古典,此外,我也希望他们多听高雅音乐,培养高雅品味,比如古典圣诗或钢琴协奏曲,理查德·克莱德曼也不错啊。

可每次我故意在他们吃饭的餐桌上播放我想让他们熏陶熏陶的曲目时,女儿还能心平气和,但儿子却抗议了:“不好听!我不喜欢这种安静的,我要听热闹的。”

可这青春修炼手册就好听么?又暗想,儿子才7岁才小学二年级,怎么就青春修炼手册了呢?这青春也太早了点吧……

我正琢磨着,如何板起严肃面孔,向孩子批判一番流行文化,谆谆告诫要有属灵追求,要阳春白雪,不要下里巴人等等……

忽然,记忆如闪电般穿越时空隧道——让我回忆起,孩子们迷的是明星,我们小学时迷的不也是什么黄日华啊翁美玲啊赵雅芝啊,还用零花钱买好多明星贴画贴在笔记本上。孩子们追的是TFBOYS三人组合,我们当年追的不也是小虎队三人组合吗?

一个小小的女孩身影浮现了,她找出一个绿色塑料封皮的笔记本,在上面密密麻麻抄满了歌,而第一首就是小虎队的《青苹果乐园》……那是1989年左右。

那些清新阳光的少男少女曾陪伴七零后的我们度过了多少美好的时光……只要不过度追星,不狂热盲目,干嘛要那么上纲上线批林批孔呢?

于是,我在自身的怀旧记忆和换位思考中,终于建立了同理心,停止了批判心,然后带着充满亲和力的,跨越代沟的,乐呵呵的微笑说:“好,不错!其实,妈妈小时候听的也是这种歌呢,也是三个这样的小男孩子,叫小虎队,长得可比TFBOYS帅多了……”

接着,我兴致勃勃地从“酷狗音乐”中给他们搜出小虎队的《青苹果乐园》:“周末午夜别徘徊,快到苹果乐园来,欢迎流浪的小孩……”

当熟悉的旋律响起,想起吴奇隆、苏有朋、陈志朋,我心里还挺小激动的。孩子们倒也听得津津有味,不过依然觉得还是更喜欢TFBOYS:“感觉小虎队是你们旧社会的。TFBOYS是有现代感的。”

小虎队是我们旧社会的?!我晕了。😭

“你们为什么喜欢TFBOYS呢?”

“因为他们歌词不错,声音很酷,很可爱。”女儿说。

“因为他们长得很帅,歌好,很有旋律感。”儿子说。

然后,他们几乎每天听和唱TFBOYS这首歌,不仅学会了中文版,还学会了英文版,最后还拿腔拿调的学会了一个叫金小鱼的老外唱的中文版。更逗的是,还要求我跟着他们一起很high的唱。

暗想,我这当妈的除了操心柴米油盐衣食住行,还得留心与时俱进地关注娃们的零零后偶像,咱容易吗?呵呵。毕竟,孩子在不同的年龄阶段有不同的成长感受,家长必须学会理解和尊重,而非批判和苛求。或许,我的思想也在变得更接纳,更包容,更多元?

事实上,当我后来沉下心,静下气,仔细听TFBOYS,发现他们的歌虽然直白,但总体还挺积极挺上进挺温馨的。我也越来越喜欢这三个看起来纯纯,听起来琅琅,经常为各种儿童公益慈善活动奔走呼吁的小男生,也默默希望他们能在扑朔迷离的歌坛中,能够不忘初心,不懈成长,成为一股代表零零后正能量的清泉。

除了这首,孩子们还学了TFBOYSTFBOYSTFBOYS的其他歌,什么《魔法城堡》、《大梦想家》……其实旋律都挺流畅明亮。

记得有一天黄昏,天空飘着小雨,土地有些泥泞,我接儿子放学的路上,儿子踩着小小的碎步,突然脱口而出:“雨再大也总要回家,被淋湿的鞋,晒干再出发。”我一下惊呆了,暗想,哇,瞧儿子这句话说得多有诗意啊。赶紧问:“箴言,这句话是你想出来的吗?”

“不是啊,是TFboy说的。”

原来,唱TFboy还有这功能——增加点作文细胞。可我怎么就没听儿子背过小学语文教材中的某句话呢?☹️